那原本因氣流高度壓縮而顯露出些許輪廓的無形之劍,在這一刻徹底消失,連同其散發出的所有能量波動和鋒銳之氣,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完美包裹、隱匿。
真正的“不可視之劍”!
舞長空點出的皮帶,原本精準地預判了劍格或劍脊的位置,意圖以巧勁破局。
但此刻,目標消失了!
不是移動閃避,而是從感知層面上徹底“消失”!
即便是舞長空,在這一瞬間也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源于信息缺失的遲疑。
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頓挫。
就是現在!
林誓辰碧色的眼眸中精光爆射,那根一直警覺豎立的呆毛都仿佛繃直了。
他并未利用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后退拉開距離,反而迎著舞長空,踏前半步!
虛握的右手,憑借著與武魂血肉相連的感應,無視了視覺和部分魂力感知的“盲區”,沿著一條刁鉆的弧線,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沒有光芒,沒有風聲,甚至沒有殺氣。
只有一股極致內斂的、純粹的“斬切”意志,伴隨著白色魂環的微光,悄無聲息地襲向舞長空的手腕!
這是將“風王結界”的隱匿特性與自身劍術結合的一次奇襲!
目的并非重傷對手,而是逼迫對方撤招,甚至……碰到他!
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們看不到劍,只能看到林誓辰做了一個詭異揮空的動作,而舞老師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謝邂更是手心冒汗,他這才意識到,昨天林誓辰對付他,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沒用出來!
這詭異的隱形攻擊,防不勝防!
面對這完全超出常規的一劍,舞長空冰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那一絲極淡的滿意似乎略微清晰了一點。
他沒有選擇用更快的速度硬拼或者后退。
就在那無形劍刃即將及體的瞬間,舞長空手腕猛地一抖!
原本繃得筆直、帶著寒光的皮帶,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驟然變得柔軟無比,仿佛一條靈蛇,不再是“點”,而是“纏”!
皮帶前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精準,繞著一個不存在的“劍身”的軌跡,急速纏繞數圈!
他并非感知到了劍,而是憑借驚人的戰斗直覺和經驗,預判了林誓辰劍招的軌跡和“劍體”可能存在的大致范圍!
“嗯?!”
林誓辰臉色微變,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束縛感的魂力通過風王結界的屏障傳遞過來,試圖禁錮他的劍勢。
“撒開!”
舞長空冷喝一聲,手腕發力,猛地向后一扯!
強大的力量順著皮帶傳來,林誓辰只覺得虛握的右手一陣劇震,魂力運轉幾乎被打散,風王結界一陣晃動,誓約勝利之劍的輪廓若隱若現。
但他咬緊牙關,碧眼中閃過一絲倔強,魂力瘋狂涌向右手,死死“握緊”那無形的劍柄,身體順勢前沖,試圖化解這股拉扯之力。
“僵持?無用功。”
舞長空話語落下的同時,左手并指如劍,隔空點出。
一道凝練至極的冰藍色指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并非射向林誓辰的身體,而是射向那被皮帶纏繞、因結界波動而隱約顯現的劍身中段!
這一指,角度刁鉆,時機狠辣!
若被點中,劍身必然受創,武魂與宿主心神相連,林誓辰很可能瞬間失去戰斗力。
危急關頭,林誓辰頭頂的呆毛猛地一顫,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松開左手,右手單手持“劍”,身體借著舞長空拉扯的力量向前急速旋轉,如同一個金色的陀螺!
“風王契約,疾風步。”
旋轉帶起的氣流與殘存的風王結界力量結合,在他身側形成了一層短暫而紊亂的螺旋氣障。
“噗!”
冰藍色指風擊中氣障,發出一聲悶響,寒意擴散,讓林誓辰旋轉的速度微微一滯,半邊身子都覆蓋上了一層薄霜,但終究沒能直接擊中劍身。
而他也借著旋轉之力,終于將皮帶纏繞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時脫離了舞長空指風的直接威脅范圍。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林誓辰微微喘息,右臂微微顫抖,身上掛著冰霜,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卻越發銳利,虛握的右手依然穩定,風王結界重新穩固,黃金圣劍再次徹底隱匿。
舞長空依舊站在原地,手中皮帶自然垂下,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
但他看著林誓辰的眼神,那冰冷之下,審視的意味更加濃厚。
白色魂環?十年?
這詭異的隱匿能力,對武魂力量精妙的控制,臨戰時的機變……這小子,身上的秘密還真不少。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之間、超出他們理解范圍的攻防交鋒驚呆了。
林誓辰此刻慌的一批,高手……在高手面前風王結界的隱藏沒用……怎么辦?
要不認輸吧?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技巧、經驗、魂力等級全面被碾壓,連最大的依仗“風王結界”都被對方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再堅持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說不定還會受傷……
就在這意念越發清晰,幾乎要化為脫口而出的言語時,他的精神猛地一陣恍惚。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覆蓋著薄霜的冰冷地板,不再是嚴陣以待的舞長空,也不再是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學。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朦朧的金色光輝之中。
而在那光輝的中央,一位身披銀藍裙甲、金發碧眸的少女騎士,正靜靜地佇立著。
她的容顏完美得不似凡人,碧綠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此刻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威嚴與……失望。
那是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誓約勝利之劍真正的主人!
盡管只是驚鴻一瞥的幻影,但林誓辰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以及她投來的目光。
沒有言語交流,三道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質問,直接轟響在他的靈魂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畏懼強敵,背棄手中的劍嗎?”
“未至終局,便輕言放棄,此為汝之道嗎?”
“汝之誓言,汝之榮耀,僅止于此嗎?!”
每一問,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誓辰的心上,讓他靈魂戰栗,那“認輸”的念頭瞬間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羞愧與一股被點燃的倔強。
“我……”林誓辰在精神層面試圖呼喊,想要辯解,想要詢問該如何應對眼前的絕境。
但那道金色的身影,在發出這靈魂三問之后,便不再看他。
她只是微微側身,目光仿佛投向了遙遠時空之外的某個戰場,那里有她曾面對過的、遠比此刻強大無數倍的絕望與困境。
她的身影逐漸淡化,最終連同那片金色光輝一起,消失無蹤。
沒有回答,沒有指引。
她只是留下了質問,如同冰冷的湖水,澆醒了想要退縮的林誓辰,然后便將他獨自留在了現實的戰場。
外界的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瞬。
舞長空敏銳地察覺到,林誓辰的眼神變了。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退縮之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復雜的情緒——有羞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那碧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悄然點燃。
“有意思。”
舞長空心中低語,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對手氣勢的轉變,讓他那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絲微瀾。
他手中的皮帶再次揚起,冰寒的魂力凝聚。
而林誓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魂力,虛握的右手更緊了幾分。
雖然阿爾托莉雅沒有給他答案,但她的質問本身,就是答案——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