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不長不短。
對于謝邂這種天生豁達的人來說,時光流逝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而對剛剛經歷父母不告而別的唐舞麟而言,這七十二小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而煎熬。
……
午后風和日麗,碧空如洗。
中級部操場的正中央,一座嶄新的比賽臺靜靜佇立。
由十厘米厚金屬板鋪就的圓形場地直徑達百米,占據了操場相當一部分空間。
四周安裝的魂導護罩發生器隱約散發著能量波動,為即將到來的比賽提供安全保障。
為了不影響正常教學,升班賽被安排在放學后舉行。
當下課鈴聲回蕩在校園時,教學樓內涌出的學生雖多,但流向比賽臺方向的卻寥寥無幾。
一年級新生中五班對四班的比賽,對高年級學生來說實在缺乏吸引力。
只有一年級的幾個班級,特別是明日即將參賽的三班,才全員到場觀戰。
在操場邊緣的長椅上,憶江南獨自坐著,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飲料罐,偶爾啜飲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比賽場地。
一年級五班的學生在下課后迅速整隊,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到操場一側列隊站定。
三個月的特訓讓這個原本散漫的班級煥然一新——或許他們的天賦并不出眾,但在舞長空的嚴格訓練下,所有人的體能都有了長足進步,連魂力修煉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不少。
相比之下,一年級四班的學生就顯得散漫許多。
他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走來,對這場升班賽顯得并不在意。
四班班主任孔瀚文腆著圓滾滾的肚子走向舞長空,臉上堆滿笑容:“舞老師,您帶的學生真是不錯啊!看這隊列多整齊。我就不行了,我們四班這些孩子散漫慣了。今天的比賽,還請您手下留情啊!我們不指望升到三班,但總得保住四班的位置不是?”
舞長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目視前方,直接將對方當成了空氣。
孔瀚文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差點沒把鼻子氣歪——這家伙的傲慢,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這時,教導主任龍恒旭穩步走上比賽臺。
“升班賽現在開始。由一年級五班挑戰一年級四班。舞長空老師,請問你們班確定參賽人數了嗎?”
舞長空微微頷首:“三人參賽?!?/p>
龍恒旭轉向四班方向:“五班三人參賽,孔老師,給你五分鐘時間確定參賽學員?!?/p>
孔瀚文立刻收起剛才在舞長空面前賠笑的模樣,不屑地揮揮手:“對付五班,我們四班隨便上誰都行。加隆、林尊源、莫斯,就你們三個上。記住,你們代表的是四班的榮耀,必須打出我們班的氣勢!”
舞長空這邊只是隨意一揮手,唐舞麟、謝邂和古月便應聲登臺。
而林誓辰則安靜地站在原地——這是舞長空的特意安排。
在比賽初期就暴露全部實力絕非明智之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能夠改變戰局的暗棋。
……
然后,五班變成了二班,林誓辰都始終沒有上臺。
林誓辰捏了捏眉心。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這里一年級的位置?!?/p>
憶江南倒是漫不經心,“誰規定高年級不能坐在這里了?”
“誒誒誒,話說你到底上不上臺???”
“應該……會吧?!?/p>
“你但凡自信一點呢?”
“呵……”
林誓辰皺眉看向出聲處。
韋小楓是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修身校服,領口繡著一班特有的銀線云紋,雙手插在口袋里,走路時下頜微揚,眼神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視。
在一群剛剛獲勝、正互相擊掌的五班學生面前,他停下腳步,目光從唐舞麟、謝邂等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站在外側、始終未曾上場的林誓辰身上。
“喲,這不是五班嗎?不對,現在該叫二班了?”
韋小楓嗓音刻意揚高,帶著一股子扎人的戲謔,“打二班那種垃圾陣容,我看你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挑戰完魂王呢?!?/p>
謝邂眉頭一擰,就要上前,卻被唐舞麟輕輕拉住。
古月只是冷冷地看著韋小楓,眼神像在看一塊比賽臺的金屬板。
韋小楓見沒人接話,笑意更濃,視線轉向一直安靜站在隊伍邊緣的林誓辰:
“你叫林誓辰是吧?整場升班賽連臺都沒上,是舞老師怕你丟人,還是你自己不敢???”
他故意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楚,“我聽說你原本是孤兒,是不是沒人教你怎么打架???”
那一瞬間,唐舞麟瞳孔驟縮,謝邂直接踏前一步:“韋小楓,你再說一遍試試!”
林誓辰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指尖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摩挲了一下。
他沒有看韋小楓,反而抬眼望向遠處高年級坐席上依舊漫不經心喝著飲料的憶江南——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仿佛在等他回應。
“你看哪兒呢?”
韋小楓嗤笑,“裝聾作啞也沒用,升班賽打的不只是實力,還有臉面。你們這種靠運氣爬上來的班級,下一場對上我一班,最好有點自知之明。”
“你說夠了嗎?”
林誓辰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如果廢話算魂技,你確實夠資格進一班?!?/p>
韋小楓臉色一白,“你……”
“你什么你?看看你趾高氣昂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封號斗羅呢?”
“穿著身昂貴的衣服就充滿優越感了?”
“明天你最好別上臺,否則我會讓你飛起來?!?/p>
韋小楓的臉色由白轉青,指尖掐得發白。
林誓辰那句“飛起來”的淡然反擊,像根毒刺扎進他心里。
他喉結滾動,想反唇相譏,卻感到舞長空冰冷的視線如實質般壓來,龍恒旭主任也正注視著這邊。
他最終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幾聲冷笑:“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明天誰的拳頭硬……咱們臺上見!”
說罷猛地轉身,推開圍觀的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邂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呸!就會嘴炮!”
古月笑了笑,“你嘴還挺毒?!?/p>
林誓辰沒說話,只是又望了一眼憶江南的方向——那人舉了舉飲料罐,臉上依舊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