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被他這眼神徹底點燃了,那股子屬于封號斗羅的、平日里收斂的很好的傲氣混合著此刻的憋屈轟然爆發(fā),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為你那五十張升靈臺邀請函是大風(fēng)刮來的嗎?!”
“要不是老子用機甲協(xié)會的名頭給你兜著送去,你能用得那么心安理得?!還邋遢大叔!”
“沒有我這個‘邋遢大叔’,你進(jìn)升靈臺歷練的機會能那么充裕?!”
吼聲如同驚雷,在海灘上回蕩。
林誓辰臉上的平靜瞬間凝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沖擊波命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昂~這是來要“投資報酬”來了?
林誓辰深吸一口氣道:“前輩,這是我們見的第二面吧?為什么莫名其妙的投資我?”
牧野明顯憋著一股氣,“為什么?我投資你是讓你去殺神匠震華!”
林誓辰瞳孔皺縮,“原來如此……”
看起來這倆好哥們是吵架動真火了,這是找我刺殺!
牧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仿佛瞬間洞悉一切并做好覺悟的眼神和話語弄得一愣。
那股憋著準(zhǔn)備繼續(xù)發(fā)作的火氣卡在半道,不上不下,異常難受。
他下意識反問:“什么原來如此?”
林誓辰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一種分析事實的冷靜:“前輩匿名贈我大量升靈臺邀請函,助我快速提升實力,投資于我,目標(biāo)是神匠震華?!?/p>
“我明白了,這筆投資,我會用行動償還?!?/p>
“償還?你怎么償還?”牧野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腦子還沒完全轉(zhuǎn)過來。
林誓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認(rèn)真:“找個他落單的機會,靠近,用自行設(shè)計的魂導(dǎo)器,嘗試一擊必殺?!?/p>
“成功率取決于他的防備程度和我當(dāng)時的實力提升水平,但既然收了您的‘投資’,我會盡力去做,就算我會身死?!?/p>
“……”
牧野徹底僵住了,嘴巴微微張著,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在認(rèn)真分析任務(wù)可行性”的少年,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也顧不上海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指著林誓辰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等等!你小子給我等等!誰教你的?!誰讓你去殺他了?!我TM那是氣話!氣話你懂不懂啊?!反諷!聽不出來嗎?!”
他氣得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用力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修養(yǎng)今天都要徹底交代在這里了。
“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比喻!比喻懂嗎?!”
“意思是老子投資你不是讓你來氣我的!不是真讓你去搞刺殺!你腦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東西?!”
“還一擊必殺神匠?你知不知道他身邊有多少明哨暗哨?知不知道他本身實力有多強?你個大魂師跑去刺殺神匠?你那是肉包子打狗!是給我表演當(dāng)場去世!”
牧野的吐槽如同連珠炮般噴射而出,帶著濃濃的崩潰和難以置信。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讓我做什么?你直接說啊?!?/p>
牧野臉都憋紫了,“我看上你了行了嗎?”
牧野那句沒過腦子的話剛一出口,他自己也懵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把這句極易引起歧義的話圓回去,眼前的景象就讓他魂飛天外——
只見林誓辰臉色驟然一變!
那張無瑕精致的面孔上,瞬間鋪滿了冰封般的決絕!
碧綠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隨即化為寧為玉碎的剛烈!
“嗡——!”
璀璨的金色光輝驟然綻放,仿佛有古老的誓約在低吟。
一柄造型古樸華貴、散發(fā)著輝煌與信念氣息的長劍瞬間凝實在他手中。
甚至沒有半分遲疑,林誓辰雙手握劍,將那蘊含著磅礴魂力的金色劍鋒,毫不猶豫地橫在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頸前!
劍身上流轉(zhuǎn)的光暈與他眼中燃燒的決絕相互映襯,構(gòu)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也極度危險的畫面。
他挺直脊背,如同一位即將赴死的君王,碧眸死死盯著牧野,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jǐn)蒯斀罔F,清晰無比:
“我知道我跑不掉,但我是不會屈服的——!”
海風(fēng)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
夕陽的金輝灑在他身上,那頭金色的發(fā)絲與誓約勝利之劍的光芒幾乎融為一體,圣潔而悲壯。
牧野:“?。。 ?/p>
他眼睜睜看著那劍鋒緊貼著少年的脖頸,感受著那瞬間爆發(fā)的、純粹而決絕的魂力波動,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天靈蓋直沖腳底,頭皮炸開,心臟驟停!
“等、等等!小子!住手!快把劍放下!!”
牧野的聲音徹底破了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慌亂。
他雙手前伸,做出一個安撫且不敢向前的姿勢,腳步僵在原地,生怕任何一絲微小的刺激導(dǎo)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誤會!天大的誤會!老子不是那個意思!我TM是直的!筆直!!比你這劍還直??!”
他急得額頭青筋暴起,語無倫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
“我是說我看上你的天賦!你的資質(zhì)!你的腦子!想收你為徒!傳承我的本體宗絕學(xué)!不是看上你這個人!聽懂了嗎?!”
“收徒!是收徒啊?。?!”
牧野幾乎是咆哮著把這番話吼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氣的——氣自己口不擇言,更氣這小子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這反應(yīng)速度也太快了點?!
也太極端了點?!
他牧野橫行大陸幾十年,就沒見過這么離譜又嚇人的場面!
林誓辰橫在頸前的誓約勝利之劍微微一頓,劍身上的金光流轉(zhuǎn)似乎滯澀了片刻。
他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決絕的神色被巨大的茫然和錯愕沖淡。
他看著眼前這位急得跳腳、形象全無、幾乎要指天發(fā)誓的封號斗羅,大腦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這過于突兀的轉(zhuǎn)折。
收……收徒?
本體宗?
他看著眼前這位急得滿頭大汗、手舞足蹈、形象全無,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按住他手的封號斗羅。
腦子里的弦“啪”地一聲,好像接上,又好像徹底崩斷了。
牧野見林誓辰雖然沒立刻放下劍,但眼神中的死志稍退。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懷疑和審視,趕緊趁熱打鐵,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對!收徒!老子是本體宗宗主牧野!封號斗羅!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想把我本體宗的衣缽傳給你!聽懂了嗎?!是傳承!不是你想的那種齷齪事??!”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林誓辰架在脖子上的劍鋒,生怕他一個激動真劃下去。
天知道他牧野這輩子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卻被一個半大孩子用自殺威脅得手足無措,這要是傳出去,他本體斗羅的臉往哪擱?
林誓辰沉默著,碧綠的眼眸如同深潭,仔細(xì)地審視著牧野臉上每一絲表情。
對方的焦急、崩潰、以及那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似乎不似作偽。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誓約勝利之劍從脖頸間移開了幾寸。
冰冷的劍鋒離開皮膚,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但他依舊沒有解除武魂附體,金色的光輝籠罩著他,讓他在這夕陽下的海灘上,宛如一尊隨時準(zhǔn)備玉石俱焚的戰(zhàn)斗人偶。
“證明?!?/p>
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還有些微啞,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證明你是本體宗宗主,證明你……沒有別的意圖?!?/p>
牧野看著他那副“你不證明清楚我就隨時自刎給你看”的架勢,簡直欲哭無淚。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這小子抓起來打一頓屁股的沖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正直”和“可靠”。
“證明?好!你看好了!”
他低喝一聲,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那副氣急敗壞的跳脫模樣,一股厚重、磅礴、仿佛蘊含著無盡氣血之力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腳下的沙灘微微震顫,遠(yuǎn)處的海浪聲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
他并沒有釋放魂環(huán),但那純粹到極致的氣血之力,仿佛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無形的巨人虛影,充滿了力量與壓迫感。
這是本體宗獨有的,將身體潛能開發(fā)到極致的象征!
“這氣血之力,做不得假吧?”
牧野沉聲道,聲音如同悶雷,“天下間,除了我本體宗,還有誰能將肉身修煉到如此地步?”
林誓辰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純粹而強大的壓迫感,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
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強大氣息,確實與他認(rèn)知中的本體宗特征吻合。
但他依舊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只是架在身前的誓約勝利之劍,光芒稍微內(nèi)斂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算是認(rèn)可了這份證明,但眼神依舊帶著詢問,等待著關(guān)于“意圖”的進(jìn)一步解釋。
牧野見他態(tài)度軟化,心中稍稍松了口氣,趕緊繼續(xù)解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至于意圖……小子,我牧野行事雖然隨心所欲,但還不至于對一個孩子起那種齷齪心思!”
“我若真有歹意,以我的實力,需要繞這么大圈子?還需要用五十張升靈臺邀請函來賄賂你?直接擄走不就完了?!”
這話說得在理。一位封號斗羅,若真圖謀不軌,確實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林誓辰眼中的最后一絲疑慮終于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金光緩緩收斂,誓約勝利之劍化作點點光粒消失在空中。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動作而略顯凌亂的衣領(lǐng),再次看向牧野時,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的沉靜。
只是耳根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因剛才巨大誤會而產(chǎn)生的窘迫紅暈。
“咳,你知道的,頂著這樣一張臉還是很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