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繁華依舊,人流如織。
這座被譽為大陸第一的城市,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種厚重的歷史感與蓬勃的朝氣。
高聳的城墻,林立的魂導店鋪,以及遠處那若隱若現、象征著大陸魂師圣地。
史萊克學院的內城輪廓,無不吸引著初來此地的少年少女。
唐舞麟、謝邂、許小言眼中都難掩興奮與好奇,便是清冷的古月,目光也在這座城市上多停留了片刻。
林誓辰感受著這座城市磅礴的“勢”,心中那份自創魂技的雛形竟隱隱與之共鳴。
然而,體內那如同淤塞河道般的經脈,又時刻提醒著他前路的艱難。
身體素質測試,林誓辰憑借牧野兩年非人錘煉打下的根基,成績堪稱驚艷,甚至在某些純力量項目上力壓唐舞麟,引起了考官的側目。
精神力測試,他兩世為人,加之日夜觀海悟劍,精神力凝練堅韌,同樣名列前茅。
實戰考核,面對同級乃至更高等級的魂尊對手,他雖魂力等級落后,卻憑借強橫的肉身、精妙的劍技以及那初具雛形、蓄勢待發的一擊,屢屢在關鍵時刻逆轉戰局。
那如同白鳥俯沖般的一劍,雖未完全展露,但其瞬間爆發出的銳利與決絕,已讓不少觀戰的史萊克老師動容。
他在前世看這一段劇情的時候,印象很深,所以考的還算輕松。
然而,當考核進行到最后一項,問題再也無法掩蓋。
幾位負責“三堂會審”的長老,看著水晶球中顯示出的、林誓辰那僅僅二十九級且流轉晦澀、明顯帶有嚴重暗傷的魂力波動時,無不皺起了眉頭。
“二十九級……年齡12歲半?!?/p>
“經脈多處郁結,魂力運轉凝滯,像是被強大力量反噬留下的舊傷。”
“可惜了,如此卓絕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還有那手不俗的劍法……”
“此等經脈狀況,未來突破魂宗、魂王恐怕都千難萬難,更遑論更高境界。我史萊克資源雖豐,亦不能浪費在潛力已斷之人身上。”
議論聲很低,但那份惋惜與最終的否定意味,已然清晰。
銀月斗羅蔡月兒端坐主位,她的目光最為銳利,也最為直接。
她看著臺下身姿挺拔、長相俊美的金發少年,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誓辰,你的意志和體魄,值得肯定。但史萊克培養的是能攀登魂師巔峰的強者,你的經脈之傷,已損根基。我,不能收你?!?/p>
此言一出,如同最終宣判。
一直靜立一旁的舞長空臉色瞬間變了。
林誓辰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弟子,傾注了他無數心血,他深知這個弟子心性何等堅韌,潛力何等巨大,怎能因這經脈之傷就被斷送前程?
“蔡老!諸位長老!”
舞長空猛地踏前一步,冰冷的面具再也維持不住,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誓辰他心志之堅,世所罕見!經脈之傷并非無藥可救,我愿以自身名譽擔保,懇請學院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平臺……”
“長空?!?/p>
蔡月兒淡淡打斷了他,眼神平靜無波,“史萊克的規矩,不容破例?!?/p>
舞長空雙拳緊握,指節泛白,他還想再爭,卻感覺一只沉穩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林誓辰。
他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面對著舞長空。
少年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失落、憤懣或不甘,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熾熱的熔巖在流淌。
“老師?!?/p>
林誓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事的,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p>
一瞬間,整個考核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舞長空看著弟子那雙平靜又略帶傷感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蔡月兒的目光轉向了古月。
“古月?!?/p>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你的天賦卓絕,元素掌控精妙絕倫,心性亦是上上之選。我欲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可愿意?”
所有人都看向古月,以她的天賦,得到蔡老青睞是意料之中。
然而,古月甚至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她上前一步,與林誓辰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掃過蔡月兒和諸位長老,聲音平淡卻斬釘截鐵:“他不入史萊克,我亦不入?!?/p>
“古月!”唐舞麟忍不住低呼。
蔡月兒眉頭微蹙:“你要想清楚,史萊克能給你的,外界給不了?!?/p>
古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不屑:“他在何處,何處便是我的歸宿。”
這話語中的決絕,比林誓辰方才的宣言更令人心驚。
唐舞麟、謝邂、許小言見狀,熱血上涌,幾乎同時踏前一步,張口欲言,顯然是要共進退。
“舞麟,謝邂,小言!”
林誓辰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劍,瞬間制止了他們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位伙伴,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你們的夢,不應該由我的離去而停滯?!?/p>
他的語氣放緩,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別犯傻。若因我之故,讓你們放棄了這里,將來想起來,我會后悔的。”
唐舞麟拳頭緊握,虎目含淚。
謝邂別過頭,狠狠擦了把眼睛,許小言咬著嘴唇,眼圈泛紅。
但他們看著林誓辰那堅定無比的眼神,終究沒能再說出離開的話。
林誓辰看向古月,“為什么?”
古月盯著他那雙碧色雙眸,緩緩說道:“因為你不會讓你的隊友身處險境,這里沒有你,我待不下去?!?/p>
林誓辰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最終,林誓辰對著舞長空深深一禮,又看了古月一眼,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即,他轉身,挺直脊梁,在所有長老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象征著魂師最高殿堂的考核大殿,沒有絲毫留戀。
古月毫不猶豫,緊隨其后。
……
史萊克城外,通往遠方的魂導列車站。
林誓辰和古月正準備登車離開。
“等一下!”
一道冰冷而急切的聲音傳來。
舞長空身影如電,瞬間而至,臉上帶著風塵與決然。
“你們先別走!我去求我老師,他一定有辦法……”
林誓辰看著為了自己不惜放下驕傲、欲要求人的老師,心中暖流與豪情同時奔涌。
他再次伸手,穩穩地按住了舞長空的手臂。
“老師,您的劍,不應為弟子之事而折?!?/p>
“史萊克不要我,那就算了,這不是我的損失。我不用你求來的公道,我會用手中的劍,讓他們將來想起今天,悔恨難當?!?/p>
舞長空的手微微顫抖,他不敢去看林誓辰的雙眼,他怕那雙眼睛里充斥著怨恨。
林誓辰的聲音再次響起,“舞老師,我不知道我以后會怎么樣,但……”
“若有需要,愿盡綿薄之力,弟子,告辭?!?/p>
說著,林誓辰放開他的手,深深鞠了一躬。
林誓辰看了舞長空最后一眼,笑著轉身離開。
舞長空的身影僵硬在原地,手中準備的東西,無聲的滑落。
沈熠匆匆趕來,“師兄!”
她看了眼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不動的舞長空。
她默默撿起了,地上的令牌,那是外人見海神閣宿老的令牌,而這枚令牌,是用來見濁世的。
“我……第一個愛上的女孩,走了……”
“我第一個收的弟子,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