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五班教室外的空曠場地上。
唐舞麟、謝邂,以及剛剛入學不久,神色清冷的古月,三人被舞長空召集到此,此刻正在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對面站著的舞老師,以及他身邊那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帶著三分茫然七分“我是誰我在哪兒”懵逼感的林誓辰,腦門上都仿佛飄起了問號。
“舞老師,誓辰他才剛醒,身體還虛著呢,這是要……?”唐舞麟看著林誓辰,關切地問道。
謝邂也附和道:“對啊舞老師,要不讓誓辰先回去歇著?”
古月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打量著林誓辰,對這個據說深度冥想了半個月的同班同學,她僅有幾分陌生和基于傳聞的好奇,半個月不吃不喝,他怎么活下來的?
舞長空無視了唐舞麟和謝邂的疑問,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不容置疑:“唐舞麟,謝邂,古月,你們三個,同時向林誓辰進攻。”
“???”唐舞麟和謝邂同時愕然。
林誓辰嘴角抽了抽。
只能說不愧是你嗎?東海小長空,你要整哪樣?!我骨頭縫都在喊酸!
古月微微挑眉,清冷的臉上終于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但她依舊保持沉默。
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看起來虛弱得快要原地消散的少年,眼神里多了點“這人怕不是要完”的意味。
林誓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雖然充盈卻因身體僵硬而流轉稍顯滯澀的魂力,以及四肢百骸傳來的酸軟感。
他看向舞長空那百年不變冰川臉,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踏出,迎向三人的目光:“來吧,打死我?!?/p>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中透著一股“累了,趕緊的”的豁達,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漫長昏迷中蘇醒、急需關愛的病號。
“開始!”
舞長空一聲令下,根本沒給眾人反應時間。
謝邂反應最快,作為敏攻系,他身影一晃,如同脫韁的謝邂,手持光龍匕,帶著一抹金光就刺向林誓辰的腰子位置!
呸!
是側翼。
“對不住了啊誓辰!舞老師看著呢!”
唐舞麟雖然擔心,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低喝一聲,沙包大的拳頭裹挾著勁風,直搗林誓辰面門,聲勢唬人。
“誓辰小心!”
古月站在原地,素手輕揚,幾枚橘紅色的火球憑空出現,帶著“呼呼”的風聲,非常貼心地封住了林誓辰左右橫跳的路線。
三面夾擊!
攻勢兇猛!
然而,面對這疾風驟雨般的合圍,林誓辰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動了。
在他眼中,謝邂快如閃電的突刺,莫名變成了意識空間里那道金色身影無數次平平無奇的直刺,速度慢得和過馬路的老太有一拼。
至于為啥不是花園里的老太……?
那玩意能給你抽成篩子。
唐舞麟勢大力沉的拳頭,仿佛成了記憶中那柄無形之劍劈砍時帶起的、需要側身卸力的風壓。
就連古月那幾顆封鎖走位的火球,軌跡都跟某個少女隨手揮出的、逼他進行最小幅度閃避的劍氣有點像……
身體:我我我我……!這個我熟!我來~!
于是,在唐舞麟和謝邂驚愕的目光中,林誓辰那看似虛弱不堪、搖搖欲墜的身體,突然變得像水里的泥鰍一樣滑溜。
他腳下像是拌蒜一樣踉蹌了一下,險之又險地讓謝邂的匕首擦著衣角掠過。
同時右手隨意地一抬,手指頭不知怎么就在謝邂的手腕上“叮”了一下,謝邂頓時感覺半條胳膊都麻了,攻勢瞬間瓦解。
緊接著,面對唐舞麟的直拳,林誓辰不閃不避,反而像是沒站穩一樣向前“撲”了一下,左手軟綿綿地搭上唐舞麟的手腕,順勢往旁邊一“帶”。
唐舞麟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自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居然莫名其妙地打向了空氣,還差點把自己帶個跟頭。
而就在這看似狼的“撲”和“帶”之間,林誓辰的身體以各種奇葩的角度扭曲了幾下,古月那幾顆原本封鎖了所有角度的火球,就這么擦著他的頭發梢、衣擺邊飛了過去,連根毛都沒燒著。
整個過程,林誓辰的表情始終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和“我在哪兒我在干嘛”的茫然。
動作看起來也歪歪扭扭、毫無章法,偏偏就把所有攻擊都完美閃避或化解了!
場面一度十分寂靜。
謝邂茫然的看向自己的手腕。
你敢聽真話嗎?這不是我的手嗎?!突然麻了是什么意思!
唐舞麟看著自己打空的拳頭,又看看站在原地微微喘氣、一臉無辜的林誓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發生什么事了?”
古月緩緩放下手,眼中的清冷被濃濃的驚異取代。
她緊緊盯著林誓辰,仿佛要把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同學……你有點邪門!
舞長空冰冷的目光掃過懷疑人生的唐舞麟和謝邂,最后落在還在懵逼喘氣的林誓辰身上,淡淡道:“控己之力,方能克敵。蠻力,是最低效的選擇?!?/p>
他頓了頓,看向林誓辰:“恢復后,加練基礎身法。你的動作,很難看?!?/p>
林誓辰:“……”
“今天的對練到此為止?!?/p>
舞長空說完,轉身便走,白色的身影融入夜色,留下四個心思各異的少年少女。
謝邂第一個蹦到林誓辰身邊,圍著他轉圈:“我靠!誓辰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醒了?舞老師一直在給你開小灶是不是?”
唐舞麟也走過來,一臉佩服:“太厲害了誓辰!你怎么做到的?明明感覺你沒用什么力氣?。 ?/p>
林誓辰一臉誠懇的看著謝邂說:“沒錯,舞老師給我開小灶了,我被他拿著劍砍了半個月?!?/p>
唐舞麟&謝邂:“……”
古月站在不遠處,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林誓辰那看似憊懶實則深藏不露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人……有點意思。
謝邂揉著自己還在發麻的手腕,繞著林誓辰走了第三圈,嘴里嘖嘖有聲:“開小灶?被舞老師拿劍砍半個月?誓辰,你這謊撒得也太沒誠意了!舞老師用的是劍嗎?他那明明是武魂自帶的天霜劍寒氣!再說了,哪個老師開小灶是拿劍砍學生的?那叫謀殺!”
“還有!你不是深度冥想嗎?”
林誓辰摸著后腦勺打了個哈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古月,忽然邁步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很輕,卻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讓正在插科打諢的謝邂和唐舞麟都下意識安靜了一下。
古月在林誓辰面前站定,黑色的眼眸清澈而直接地看著他,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幾分清泠:“你剛才,沒有動用多少魂力?!?/p>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林誓辰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嗯,身體還沒恢復,魂力運轉不太靈光?!?/p>
“純粹依靠身體反應和預判?”古月追問,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她身為元素掌控者,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剛才確實沒從林誓辰身上感受到多少魂力爆發的痕跡。
“……算是吧。”林誓辰含糊道,總不能說自己的身體被某個騎士王用劍“磨礪”出了本能。
古月靜靜地看了他兩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很厲害。”
“謝謝?!?/p>
“哎呀!走走走,別管那么多了!”
謝邂一把摟住林誓辰的肩膀,又迅速放開——他怕林誓辰這“虛弱”身板被他摟散架了。
“你小子昏迷半個月,今天又露了這么一手,必須慶祝一下!我們出去小吃街怎么樣?我知道一家味道超絕的飯店!”
“這個提議……深得我心!”林誓辰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感覺腿腳都更有力了些。
唐舞麟笑著跟上。
古月也邁出步伐:“好呀好呀~”
謝邂:???
“男孩子聚會,女孩子湊什么熱鬧?去去去?!?/p>
謝邂話音剛落,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幾片細碎的冰晶憑空凝結,擦著他的鼻尖飄落。
他僵硬的轉過頭,對上古月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風雪的黑眸。
“你剛才說,女孩子怎么了?”古月的聲音依舊清泠,但任誰都聽出了里面那絲危險的意味。
謝邂喉結滾動了一下,瞬間從心:“沒、沒什么!我是說,有古月你這樣實力強大、見識廣博的同學一起,是我們的榮幸!那家店的味道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唐舞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聳動。
林誓辰看著謝邂這秒慫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結果牽動了還有些酸軟的肌肉,頓時齜了齜牙:“走吧,再不去,我感覺我能把桌子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