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誓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敲擊，消化著憶江南這一連串的信息。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他眼中閃爍不定的光芒。
“星隕鐵……我記得這種金屬性質極其穩(wěn)定，魂力傳導性雖非頂級，但對能量波動的耐受性極強，尤其適合長時間、高負荷運轉的輔助系魂導器。”
“選它作為你斗鎧的主材，確實能保證你在進行極致增幅時，斗鎧本身不會因內(nèi)部能量過載而先行崩潰。”林誓辰緩緩分析道。
“Bingo！”
憶江南打了個響指，“看來你理論知識也不賴嘛。星隕鐵就像最可靠的老黃牛，吃得少，干得多，還耐用。對我來說，再合適不過。”
“那我的呢？”
林誓辰看向憶江南，眼神認真，“鈦金、藍孕銅、靈金……鈦金堅韌，兼容性強。”
“藍孕銅親和能量，傳導性能強”
“靈金，強大的元素增幅。”
“為什么不將他們?nèi)诤希俊?/p>
林誓辰瞪大眼睛盯著他，“你沒瘋吧？一字鎧你這樣干？”
憶江南撓了撓頭，難得露出幾分赧然：“理論上是可行的，我研究過相關的古籍記載。但實際操作……可能需要找頂級的鍛造宗師，或者……我們自己慢慢試。反正我們這一路長著呢，有的是時間琢磨。”
接著，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有些猶豫，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與剛才侃侃而談的樣子判若兩人。
“其實……還有一種金屬……或許……可以作為你斗鎧的……‘調(diào)味劑’。”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說什么驚天秘密。
林誓辰察覺到他態(tài)度的變化，不由坐直了身體：“什么金屬？”
憶江南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直視林誓辰：“煌靈鈦。”
“煌靈鈦？”林誓辰在腦海中搜索，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是一種……極為稀有的金屬。”
憶江南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它并非天然形成，據(jù)說是遠古時代，天外隕星攜帶的特殊金屬‘煌金’，墜入地心熔巖，在極致的高壓和某種未知能量浸潤下，歷經(jīng)萬年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奇物。它的特性……霸道無比。”
“它本身無法獨立成型，極其脆弱，但它有一個讓所有強攻系魂師夢寐以求的特性——能量激化。”
憶江南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它能極大程度地強化通過它的能量的暴躁性，或者說爆發(fā)力。”
“簡單說，同樣的魂力，經(jīng)由帶有煌靈鈦成分的增幅釋放，魂技的瞬間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甚至更多！”
林誓辰的呼吸驟然一滯。
提升魂技威力三成以上？！
“但是。”憶江南立刻潑下一盆冷水。
“代價同樣巨大。首先，它對魂力的消耗也會同比增加，甚至更多。”
“其次，它對使用者和載體的反噬極強。能量在激化的同時，也變得極難控制，一個不慎，未傷敵先傷己。”
“而且，它會持續(xù)散發(fā)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潛移默化地影響使用者的心性，容易讓人變得焦躁、易怒，渴望破壞。”
他緊緊盯著林誓辰的眼睛：“所以，它通常只被用作某些一次性禁忌魂導器的核心引爆材料，極少有人敢將它用于需要長期穿戴、與自身血脈相連的斗鎧上。風險太高了。”
林誓辰沉默了。提升三成威力，這誘惑太大。
但隨之而來的風險也同樣駭人。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但失控的力量，絕非他所愿。
憶江南看著陷入沉思的林誓辰，嘴唇抿了抿，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似乎在經(jīng)歷極其激烈的內(nèi)心掙扎。
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他復雜無比的神情。
過了許久，久到林誓辰都以為關于煌靈鈦的討論已經(jīng)結束時，憶江南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艱難地開口道：
“而且……我……有它。”
林誓辰猛地抬頭。
憶江南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看著跳躍的火苗，聲音沙啞：“我手里……有足夠的煌靈鈦……夠你……制作……四字斗鎧所需。”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誓辰徹底怔住，他看著憶江南那副如同犯了錯的孩子般的模樣，心中瞬間明白了過來。
憶江南并非只是偶然想起這種金屬，他早就考慮過，并且，他擁有這份足以讓任何強攻系魂師瘋狂的資源。
他之前長時間的猶豫和掙扎，是在權衡是否要將這份危險而珍貴的東西交給自己。
這份信任，沉重得讓林誓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海風吹過竹林，帶來遠方的潮聲和一絲涼意。
憶江南抬起頭，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平時的嬉笑，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思考了很久很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你，要不要把它用在你身上。”
“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斬破前路一切阻礙，用不好……可能會毀了你。”
“除非我們有神匠幫忙。”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問道：“林誓辰，你……想要嗎？你敢……要嗎？”
林誓辰?jīng)]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篝火，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
他想起未來的路途可能遇到的強敵，想起對力量的渴望，也想起失控的可能。
最終，他緩緩轉過頭，迎上憶江南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復雜難明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堅定：
“為什么不敢？”
憶江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瘋狂上揚，“這種金屬不能作為你的主材料，但是，它可以大面積覆蓋，甚至作為核心部件。”
“它能靈鍛嗎？”
“這倒是不清楚，但……萬一呢？”
正當篝火旁的氣氛因這沉重的托付與抉擇而凝滯時，一陣急促的“滴滴”聲從林誓辰的儲物魂導器中響起，打破了寂靜。
林誓辰微微皺眉，看向手上的魂導通訊器，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牧野”二字。
他剛接通，牧野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更多的惱怒：“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我好不容易抽空來傲來城找你，你倒好，人影都沒一個！”
林誓辰看了憶江南一眼，后者正饒有興致地豎起耳朵聽著。
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大叔，我……離開傲來城了。我想出去游歷大陸，增長見聞，也尋找屬于自己的機緣。”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牧野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少了幾分火氣，多了幾分復雜：“游歷大陸……也好，雛鷹總是要離巢才能翱翔天際。”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得意：“算你小子運氣好！我跟你震華大伯提了你的事兒，他難得對個小輩這么上心，專門請人，參考你的武魂特點和潛力，給你設計了一套從一字到四字的斗鎧初步構想圖！金屬什么的你不用擔心，大伯這邊會幫你準備。”
“設計圖已經(jīng)發(fā)到你的私人加密賬號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及時反饋。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林誓辰心中一震，涌起一股暖流。
他沒想到老師和震華大伯為他考慮了這么多。
“謝謝大叔，謝謝震華大伯。”
“哼，知道就好！在外面別給老子丟臉！”牧野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林誓辰敏銳地聽到通訊器那邊傳來另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怎么了，誓辰那孩子說什么？”
是神匠震華！他果然和老師在一起！
林誓辰心念電轉，抓住這個機會，直接開口問道：“老師，震華大伯是在您旁邊嗎？”
牧野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道：“啊？在啊，怎么了？”
背景音里傳來震華帶著笑意的詢問：“找我？”
林誓辰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wěn)地問道：“震華大伯，冒昧請教您一個問題。您……知道‘煌靈鈦’這種金屬嗎？”
通訊器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牧野的聲音才帶著一絲緊張和急切地響起：“煌靈鈦？！你小子從哪兒聽說的這種東西？！”
林誓辰能想象到老師此刻皺緊的眉頭。
他保持鎮(zhèn)定地回答：“偶然聽說的，有些好奇。”
這時，震華沉穩(wěn)的聲音接了過去，取代了有些躁動的牧野：“誓辰，你為何會問起這個？那東西極其罕見，而且……性質霸道兇險，非尋常魂師所能駕馭。”
林誓辰?jīng)]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震華大伯，那您知道，這種‘煌靈鈦’，能否進行……靈鍛？”
通訊器那頭又是一陣沉默，似乎震華在仔細斟酌。
片刻后，他肯定地回答道：“可以。雖然極其困難，對鍛造師的掌控力和精神承受力都是巨大考驗，我曾經(jīng)拿到過少許研究過，煌靈鈦確實可以進行靈鍛，甚至……更高層次的鍛造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一旦靈鍛成功，其靈性或許能一定程度上調(diào)和它本身的霸烈反噬，但風險依舊存在。你問這個做什么？”
得到了神匠的親口確認，林誓辰心中一定。
他看了一眼旁邊眼睛越瞪越大的憶江南，緩緩地，清晰地對著通訊器說道：
“因為……師伯，我手里，正好有一些煌靈鈦。”
……
通訊器另一端，牧野和震華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與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