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疑問，多到我腦袋都要炸開了。
如果原本所謂的王勇案就是我做的，為什么我沒有記憶？
為什么石辛告訴我的時候，這段記憶才出現在我腦海里？
石辛為什么沒有說他也是當年的幸存者？
按照石辛所說，還有小先生文檔里的內容，王勇在案發現場留下了那種圖案和人骨。
可昨晚柳東死的時候，我什么也沒有做。
我怎么可能去故意畫那種圖案？
還是說，有人在我和唐嘉離開現場后去畫的？
不可能，時間根本不夠。
1993年我光是粗略臨摹地窖里的那些圖案，就用了半個小時。
我今晚按照計劃去對付唐嘉也不會留下圖案，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
詭異圖案和紅蠟燭出現的地點是阮艷艷的被殺現場。
阮艷艷才是關鍵。
圖案不會是我畫的，我根本就沒辦法在腦子里記下那么復雜的圖案。
所以，在1993年的阮艷艷死亡現場畫下圖案的不是王勇。
是其他人干的，這個人藏在暗處，骨頭也應該在這個人手里。
我剩下的時間，除了要想辦法解決掉阮艷艷之外，還要找到這個人拿到骨頭。
我離開閻老幺處后，沒有馬上去梧桐路初中，而是先去了書報亭買了一本漫畫，
漫畫是海南攝影美術出版社出版，北條司所著的《城市獵人》第一本。
然后我又去了當時詩城最好的蛋糕店。
我付錢訂了一個小蛋糕，但沒有寫日期。
我讓店員給我一張收據，同時把那本漫畫給她。
我還告訴店員，將來某天會有個男孩兒拿著收據來拿蛋糕。
應該是一個月后，到時候他們先做蛋糕，順便把漫畫也給他。
晚上，我按照原本的計劃潛伏在小巷，然后趁著唐嘉走進小巷的時候將他拖進廁所。
當我將他拖進去的時候，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在我記憶中，我面對兇手的襲擊如此害怕。
我也明白為什么兇手會渾身顫抖。
唐嘉害怕是因為他知道要殺他的人就是42歲的自己。
兇手王勇，也就是42歲的我會顫抖的原因也是因為害怕。
我害怕失手把自己真的殺了。
就在我遲疑不定的時候，那個女人，也就是案件中的目擊者走了進來。
女人發出尖叫，我一緊張，手中的磚刀就割破了唐嘉的鎖骨。
我立即拔腿就逃，案發的全經過與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一口氣跑了很遠，跑到沒有力氣才停下來。
我開始頭痛眩暈，因為我的記憶產生了嚴重混亂。
現在我不僅擁有當時自己險些被殺的記憶，還有王勇行兇的記憶。
我刺傷過去的自己，實際上是為了洗清唐嘉的嫌疑。
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連環兇案背后的又一層真相。
我特別后悔沒有選理科，我應該研究數理化。
特別是物理，量子力學應該對我有所幫助。
就算無法搞清楚意識穿越背后的原因，至少也能讓我不被記憶混亂困擾。
我買些吃的喝的，藏在詩城的一座爛尾樓里。
接下來就是等待警方大規模搜捕風頭過去，也是在等14號的到來。
7月14日是我的生日，也是唐嘉的生日。
那天，唐嘉就年滿14歲了。
幾小時前，我將唐嘉拖進廁所的時候，將那張蛋糕店的收據塞進他手里。
他會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當他傷愈出院，可以拿著收據去拿生日蛋糕。
這是我答應他的，我說過會有生日蛋糕和禮物。
那本《城市獵人》的漫畫就是禮物。
那時候我好喜歡《城市獵人》這本漫畫，但我不可能擁有。
我父母是不允許的，再說我也沒錢。
我都是有時候路過書報亭，忍受書報亭老板的白眼厚著臉皮翻看一會兒。
那時候，我從來沒有看過那漫畫的第一本，不知道漫畫的開篇故事。
這就是我選擇送唐嘉這份禮物的原因。
只可惜，我沒辦法陪他過生日。
我很想陪他過個生日，給他唱生日快樂歌，看著他閉眼許愿再吹蠟燭。
我知道他會許愿說，老天爺求求你把我變成一個正常人。
雖然我和他都知道，許愿是沒有用的，但至少可以帶來短暫的快樂。
我的傷勢越來越嚴重，手腳有些不聽使喚。
看起來這應該是癱瘓的先兆。
雖然我每天換兩次藥，但傷口腐爛擴散的速度觸目驚心。
14號那天晚上，我冒險去了中醫院。
因為受傷的唐嘉就在中醫院住院部。
我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藥味，反而可以讓我在中醫院不被人懷疑。
我按照模糊的記憶來到住院部，從1樓開始找，最終在3樓某病房看到了唐嘉。
唐嘉躺在病床上，旁邊掛著吊瓶，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
他已經想明白我為什么會對他下手。
因為新的記憶又涌入我腦海里。
我因為頭痛眩暈地直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新的記憶告訴我，唐嘉知道我的用意。
因此，在刑警隊隊長吳淵，也就是后來石辛的師父來詢問的時候，唐嘉準確說出了兇手用的是磚刀。
這是破案的關鍵，是我故意給警方的明確線索。
接下來，我就應該思考怎么去處理阮艷艷這個半妖精神變態小女孩兒。
原則就是原則，我不會對比我弱的人下手，哪怕她是半妖，是個精神變態。
我知道，你們又會覺得，這個小女孩兒以后還會傷害更多的人。
再說一遍，那和我沒關系。
憑什么我要去承擔殺死一個小惡魔的責任？
雖然也有很多人支持提前處理掉她，但這件事對于我來說沒那么簡單。
只有身處局中的我才知道眼前的困境和麻煩。
我在病房門口默默祝唐嘉生日快樂后離開醫院。
我在醫院外的小賣部給閻老幺打了個傳呼，這才回爛尾樓。
剛進爛尾樓，我就已經拿出了磚刀。
之前我在中醫院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在那里蹲守的狗妖，也就是柳東爸爸。
這也是我會去中醫院的原因之一。
它肯定這兩天在盯著唐嘉，但它不會下手。
它打算把我和唐嘉都干掉，可是，它卻親眼看到我竟然要殺死唐嘉。
狗妖肯定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它不會輕舉妄動。
狗妖會蹲守在中醫院，而我主動現身就是為了引它來爛尾樓。
我說過，我每次鎖定目標后，都會計劃和預判。
計謀其實說到底就是預判。
我先預判目標的行動，再讓目標以為他預判到了我的行動。
讓目標跟著我的計劃和節奏走進最終陷阱。
我現在的身體沒有任何勝算，但我還有閻老幺。
這就是我為什么會打傳呼給他的原因。
傳呼內容很簡單，就是爛尾樓的名字。
我坐回爛尾樓那個角落時，狗妖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
它很警惕，沒有馬上行動，而是與我保持大概五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對敏捷的狗妖來說可進可退。
我啃著干癟的饅頭，然后指著另外一處墻角。
那里有我的排泄物。
“餓了吧？我請你，如果不夠，我還可以現拉。”
我故意侮辱它，侮辱它是條吃屎狗。
雖然會激怒它，但也會讓它不敢輕舉妄動。
狗妖說：“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對付我們？”
“異道規矩，你懂的。”
我其實是按照閻老幺的話瞎說。
閻老幺自己說的，除非妖靈傷人，否則他不能出手。
狗妖問：“你是勘怪師？”
聽起來勘怪師是專門對付妖靈的。
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只是看著他。
我心里期盼著那死胖子早點來，我是沒辦法對付狗妖的。
狗妖又問：“貴姓？怎么稱呼？”
“柳行長，你應該先自我介紹。”
“你既然找上我，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知道，我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狗妖顯然不信，但它還是說他不是行長，是信貸部的經理。
我聽完后笑了：“看起來你兒子很喜歡吹牛，他說你是行長。”
“我兒子已經死了，被你殺死的，但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
什么？狗妖的話讓我很吃驚，它既然不想報仇，那為什么會來找我？
我只是笑，但我的笑完全是在裝腔作勢。
狗妖說：“你被我抓傷，也活不了多久，但當時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很抱歉。”
它竟然向我道歉，這是在耍花招嗎？
是因為它知道閻老幺會來嗎？
狗妖又說：“我兒子已經死了，我可以死，只求你們放過我家里其他人。”
這下我明白了，妖靈如果敢傷及異道的勘怪師，那么下場就是全家死絕。
所以，它不是來復仇的，而是來尋死求饒的。
它希望用自己和兒子的死，來換家族里其他狗妖的平安。
看起來我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大型狗窩。
我現在反而希望那死胖子晚點再來，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
而且，我還可以利用它。
我說：“辦法不是沒有，但是有個條件，你需要先幫我辦一件事。”
“什么事？”
“幫我殺一個半妖。”
狗妖臉上出現詫異的表情，很明顯他也沒想到會有半妖的出現。
不過我猜錯了，狗妖詫異是因為這座城市里竟然還有一個半妖。
因為柳東也是半妖，柳東的母親是人類。
狗妖很疑惑，在它的認知里，異道不會殺半妖，只會想辦法研究。
我沒有給他解釋，我只是想利用他來完成我該做的事情。
狗妖遲疑了一會兒答應下來，但希望我遵守承諾。
開什么玩笑，我本來就是在利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