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下,白色郵輪蕩漾在海面上。
原木鋪就的甲板上,長桌兩側的談判人員無暇顧及水天一色的風景,無論是英國還是美國,對于戰爭的結束都是持同意態度的,無非是迫切的程度不同。
在剛才的交鋒中,斯文·海因里希掐滅了英國試圖賣慘的訛詐行為,保守黨黨魁也主動站在了委曲求全的位置上,將談判的真正主動權讓給了美國。
當然,雙方也定下了談判的標準,美國不能漫天要價,英國不能坐地還錢,雙方必須抱著結束戰爭的目的進行友好和諧的商談。
“保留住殖民地,是英國最基本的要求,是我們的底線!”英國首相不愿意再讓保守黨黨魁說話,他怕對方為了停戰,為了自己后面的首相生涯鋪路,真的把維多利亞女王賣掉。
“所有?”回應對方的是亞伯拉罕·林肯,語氣充滿質疑。
原南方邦聯政府的政客不僅僅失去了政治生命,還失去了生命。而且南方跟加利福尼亞的利益一致,最起碼在加州管控南方以來,南方的人民是擁護加州政府管控的。
可是北方聯邦政府所求的利益注定跟加利福尼亞不同,斯文想要的跟林肯想要的可能是兩碼事,所以林肯被邀請來參加此次的談判,算是查漏補缺。
英國首相凝眉看向林肯,沉聲道“所有!”印象里,林肯在成為總統前的那段時間,在他的記憶中,對方只不過是個邊緣人物,連跟他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對方從總統的身份再次成為了邊緣人物,可對方說的話必須給予鄭重回答。
“想都別想!”林肯強硬地反駁了對方的妄想“現在的英國沒有資格從實力的角度與美國談話。和談是你我雙方共同的心愿,但和談需要付出什么,又不愿意付出什么,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保守黨黨魁立刻接過話題,問道“為此,在其他的代價上,我們可以給予更多補償!”
里安·斯圖亞特終于開口,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晃著手中的鉛筆,平鋪直敘地盯著面前剛剛寫下的文字念誦“根據門羅主義,美洲的任何殖民地你們都別想拿回去。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在這片大陸上,絕不允許外人插手。
坦誠來講,這次的和談就是一場地緣政治手術,我們會給你們留下該留的,拿走我們該拿的!加拿大你們就別想了,這塊地現在永遠歸屬美國!”
“不可能!”
“不行!”
保守黨黨魁和英國首相同時開口,雖說保守黨黨魁骨頭軟一點,可在大是大非上,他心中有屬于自己的一桿秤。
英國首相有些意外地掃了眼對方,立刻道“從門羅總統頒布門羅主義以來,英方便持同意態度!但門羅主義中所表示的,是英國占有的殖民地不算在內,其要求是不允許我們在美洲的殖民地繼續擴張!”
“但現在你們輸掉了戰爭!”里安根本不去細究對方的發言,只要不符合他的心意,那就表示反對“輸家,就要老老實實遭受勝利者的擺弄!”
“整個加拿大的地理面積遠遠高于整個美國!”保守黨黨魁沉聲道“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的殖民體系沒有遭受毀壞,無非是我們戰爭失敗了,但這絕對不會影響我們的統治!
加拿大的全部割讓英方絕不同意,你我雙方應該相互退讓!”
英國首相滿意點頭,認為這個說法完全正確,可對方的下一句令他臉色一沉,暗罵狗改不了吃屎的軟骨頭。
只聽保守黨黨魁通情達理道“為此,我們愿意在金錢上給予相應的補償!”
里安·斯圖亞特定定地看一眼對方,鉛筆在白紙上來回劃動道“俄勒岡地區必須完全按照美國的54度40分線要求,英國沒資格獲取整個太平洋西北沿岸,這處地盤應該由美國的加利福尼亞掌控!”
林肯微微側頭看向對方,然后默不作聲。很顯然加利福尼亞已經在開始謀取屬于他們州的利益了!太平洋西北沿岸與阿拉斯加相連接,其海洋資源豐富,且能在中間看守住加拿大和俄羅斯。
英國首相也意外地抬頭看了眼里安,對方強調的加利福尼亞意圖非常明顯。他立刻跟身旁的其他代表商議,最終認為這合乎情理。
相比于廣袤的加拿大,一個西北沿岸的海岸線是可以接受的。
“可以!”
里安頷首,繼續道“除東北部地區,美國與加拿大之間的邊界線是以北緯49度線劃分的,我方要求延長這條劃分線,橫穿安大略省,將安大略省南部劃分給美國,以保障美國北部邊境絕對安全!”
話音落下,英方代表立刻便要發言,里安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道“在8個月前的戰爭里,英國從加拿大入侵美國北部,尤其是新英格蘭地區的民眾死傷無數。
如果我們不能為他們提供絕對的保護和安全,民眾的不滿是一回事,新英格蘭工業區的衰敗又是一回事!因為民眾會為了安全而向國內轉移,這是你們為我們留下的麻煩!”
英方再次當場討論,最終道“可以!”
里安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對號,繼續念誦“濱海省份,包括新斯科舍、新不倫瑞克等地.....”
“不行!”英國首相氣得直拍桌子,年邁的帝國掌舵者氣得手臂發抖“夠了,在美洲的土地上我們已經付出得夠多了!我們失去了太平洋西北海岸線,失去了五大湖地區,現在你們又將視線放在了東北部的海岸線上,這跟割走整個加拿大有什么區別?”
如果英國連東北部海岸線也放棄,這將使英國失去在大西洋沿岸重要的海軍基地和據點,那么英國甚至沒有任何辦法保證以后在加拿大的收益!
“閣下,我們定下了基本的談判框架,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保守黨黨魁扭頭看向斯文·海因里希,眼神憤怒。
斯文·海因里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了拍里安的手臂“英國需要在太平洋上守護自己的實力,尤其是太平洋以北的地區。”
英國首相剛才的暴躁立刻隱去,聽著這番話眼中露出思索。
里安·斯圖亞特輕笑道“那好吧!”他拿起鉛筆,劃掉白紙上的一段文字,隨手快速書寫新的信息,英方代表團心中一沉,有些人試圖去看,但里安寫的過于潦草,前言不搭后語,他們根本看不懂。
停下筆,里安道“我們希望英國在大西洋北部拱衛自己的地盤。可是我們放棄東北部的利益,英方必須補償!
英屬洪都拉斯、圭亞那、如牙買加、巴巴多斯、巴哈馬、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等福克蘭群島你們必須放手,中美洲也是美洲的一部分!”
“可以!”英國首相深呼吸,這些地方,英國控制的范圍非常小,主要的作用和目的就是尋找機會干涉美洲,次要目的是供應英國籍的農場主奴役黑人。
“還有百慕大!”坐在最邊緣的尼古拉忽然開口“我們不能允許一個英軍基地像根釘子一樣繼續留在美國旁邊,它所帶來的威脅很大!”
里安·斯圖亞特笑道“是的,還有百慕大,這是西半球影響力雄厚的海上基地,英國無權再控制它!不要試圖反對我,否則我認為你們這不是誠心的和談!”
“可以!”英國首相陰騭開口“我希望在美洲的地緣問題上,土地割讓應該停止了!”
里安·斯圖亞特嗯了一聲,看向林肯道“輪到你補充了!”
林肯立刻進入角色,他的要求更符合美國本身的利益“英國必須永久性地承認美國聯邦的不可分裂性,并永遠放棄對美洲任何分裂勢力的承認或支持!”
這一設想自始至終都是林肯政府所努力的,現在搭上了斯文·海因里希的順風車得以實現。
“當然沒問題!”只需要發表態度,不需要付出土地和真金白銀,在場的英國代表稍微猶豫一點都是蠢貨。
“英國必須承認門羅主義,并承諾永不干涉美洲事務...”
林肯尚未說完,里安直接開口道“直接承認美國在西半球的領導地位就可以!”
“沒問題!”
“英國需要承認美國的反抗是正義行為,英國是戰爭真正的挑釁方和侵略者,關于這一點,必須就此公開道歉。”
相比于里安·斯圖亞特,林肯索要的便都是形式主義上的事情,對英國而言是屈辱,但總好過掏錢包。
英國首相沉聲道“可以,英國會向全世界聲明這件事情。但是,我希望斯文·海因里希閣下能向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王陛下表達歉意,因為你用一個所謂的舊金山皇帝羞辱了女王陛下死去的丈夫!”
斯文·海因里希正色道“我只是不希望維多利亞女王獨自度過漫漫長夜,顯然你們沒有了解我的苦心!”
英國代表們怒目而視,如果不是打不過,他們現在已經動手了!
“好吧,我會解釋這件事情!”斯文·海因里希退讓一步,眼瞅著英國代表們的情緒緩和,不禁推銷道“難道你們真的忍心看著女王陛下獨守空房?相信我,我們的舊金山皇帝很有威儀,在舊金山,他說的話甚至比市長都奏效!”
“夠了!”
里安則認真地點點頭“這倒是真的,如果這樁姻緣真的能成,不僅僅能加深美英關系,在這場和談中,美國愿意向后退一大步,除五大湖必須歸屬美國之外,剛才談論過的要求都可以作廢掉!”
此話一出,英方代表詭異的陷入安靜。
林肯遲疑道“真的很優秀?”
斯文認真點頭“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