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冀省的進城農民喜歡用毛巾包住頭。
不過和陜北那邊包頭巾的方式不同，冀省，這邊更喜歡把毛巾反過來把繩結系在后面。
陳青峰常年在農村勞作，后來要去當兵，身上根本就不白。
再加上這年頭人們穿衣服都比較愛惜，所以找出幾件舊衣服還真是那么回事。
好幾天沒回家，陳青峰剛到家就翻箱倒柜，然后把自己當兵之前的那幾件舊衣服拿了出來。
穿上之后才發現那些衣服居然還挺合身。
可見當兵這些年身材也沒有走樣。
不過當陳青峰拿起自己的擦腳毛巾套在頭上，然后反手系在后面之后。
這下陸文婷也忍不了了。
“我說你惡心不惡心！那毛巾是擦腳的，你往頭上扎干什么？”
“不瞞你說，今天你老公我要出去賣菜！”
“賣菜？”
“行了不說了，等我好消息吧，等忙完了這一陣兒，我去找人家家換肉片去！”
陳青峰說著就穿著舊衣服出門了，惹的陸文婷一陣好奇，陳青峰來到樓下根本沒有人認出他，甚至出來的時候還被傳達室的大爺叫住，問了好久才發現是陳青峰。
沒辦法，醫院的家屬區這邊都知道，陸醫生的丈夫是在公安局工作的。
但這年頭盲流到處亂竄，算是城市治理的一個難點。
在省人民醫院這樣的地方，當然不能隨便放外面的人進來。
“陳公安，你這是唱哪一出??！”
“哈哈！”
陳青峰不解釋，騎著自行車這一身裝扮看起來格外顯眼。
不過陳青峰也知道自己該去什么地方。
家屬小區的外面通常都有一條街道，在中午的時候擠滿了進城販賣各種商品和貨物的鄉下人。陳青峰今天就打算混在這里。
不為別的，他只為了監視徐家的那個保姆王媽！
糧食局大院那種地方極為封閉，就算你在傳達室換一個保衛科的人，都會極其的顯眼！
所以整個院門口，陳青峰就把攤位擺在這里。
他也沒什么東西好賣，索性就從公安局食堂背了幾捆大蔥出來。
而與此同時，他的同事則在斜對面，一邊裝作看著別人打牌的樣子，一邊眼睛緊緊的盯著從大門的入口處，隱約可以看見的徐家的兩層小樓方向。
臨近中午的時候。
果然里面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青峰見狀連忙使了個眼色，馬向東也立刻拿起毛巾捂在臉上，隨后蓋在了頭上。
天氣正是熱的時候。
一個人光著膀子頭上捂著個毛巾，在這年頭并不顯眼。
馬向東手里還拿著個蒲扇，褲腿挽起來哪里還有什么公安的形象？
不過從里面出來之后，那位王媽并沒有注意到陳青峰。
看到對方走了，老馬于是跟了上去。
不過陳青峰也把自己攤位上的大蔥送給了旁邊的一位賣菜的老鄉。
“老鄉，這幾捆蔥送你了！”
“放心吧，俺幫你看著，這蔥一毛錢一斤是吧！”
陳青峰顧不上回答，抽身就走。
而馬向東也跟在王媽的后邊，市場上的人很多，雖然天氣很熱，但出來買菜的家庭主婦可不少。不是誰家都能請得起保姆的。
在這邊主要是一些工資收入很高的領導，還有干部家庭。
陳青峰跟在王媽的身后。
他把頭上的擦腳巾拽了下來，塞進了口袋里。
門那邊馬向東也把別在腰間的吊蘭背心兒穿在了身上。
兩個人一前一后有的時候互換位置，這種反偵察意識那個女人多半是看不出來的。
陳青峰懷疑那個女人不是出來買菜的，果然那個女人時不時的停下腳步，看起來好像在問價錢，但一路上什么也沒買，反而時不時的回頭張望。
陳青峰點了一支煙，叼著煙卷。
他個子比較高，但故意佝僂著身子，在人群中并不顯眼。
馬向東穿著背心兒，混在人群里就看不出來了。
兩個人配合默契走到一條人少的路之后，陳青峰沒再跟著馬向東示意。陳青峰走另外一條路，看看能不能抄到這個女人的前面去。
冀省這邊有一些地方，哪條路怎么走都行，整個規劃就是個菱形。
所以兩人分開之后，陳青峰加快了腳步，然后提前繞到了另外一個十字路口，在這等了一會兒看到王媽突然從自己身后走了出來。
陳青峰就蹲在墻角，等王媽從自己身邊過去了，他才繼續跟著。而馬向東則交替走另外一條路！
這個女人走了很遠的路！
已經到了城鄉結合部的地帶！
再往前走大概幾百米的地方已經能看見，剛剛播種的農田了。
如果再繼續追下去，馬向東就有可能暴露，但陳青峰不一樣。
他看到路邊有人扔著一個麻袋，隨手撿起來扛在身上，然后就跟在那個女人的身后。
看來那個女人也經常在鄉下生活，腿腳極快。
走了這么遠的路，一點都不覺得累。陳青峰就這么跟著。
他知道老馬應該是去騎自行車了。
他一路不遠不近地跟著對方，中午的時間不少農戶都不在農田里工作，誰家在大太陽底下干活啊，一般都是晚上的時候。
但陳青峰背著一個口袋趕路也不顯眼。
就在他以為這個女的還要繼續走下去的時候，突然間女人轉向了田地與田地之間的鄉間小路。陳青峰不敢跟得太近，遠遠的看著方向。
然后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村口的盡頭，陳青峰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不過等到了這里，那個女人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沒關系，只要知道大致的方位就行。
就這樣陳青峰原路返回，終于在路口又碰見了，騎著一輛自行車，手上還推著一輛自行車的馬向東。
“跟丟了？”
“就在這個村，但不知道什么地方！”
“這當保姆的怎么還把徐家的事兒，當自己家的事情？”
“你沒看過魯迅的書嗎，這就叫劣根性，有的人在別人家里當了個保姆，就以為自己也姓趙了！”
“老陳，我發覺你結婚之后啊，這是越來越有文化了，都跟我扯上魯迅了！”
“別廢話了，趕緊想想辦法，我估計那4個家伙就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