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心神俱裂，意識幾乎停擺之際。
敖靈化作一道流光，自星辰殿之中急速而至。
“敖靈恭迎大老爺歸來！”
她先是滿心歡喜地朝著周玄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禮畢，她才抬起頭，看向周玄身后那一大群身影，又盈盈一拜。
“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她心思玲瓏，這些人既然能被大老爺親自引入道場，其身份地位自不必說。
其中幾位，她更是認得，是早已拜入大老爺門下的師兄。
其余的，無論是那幾位氣息與天地相合，美得不似凡塵的仙子，還是那幾位妖氣沖天的妖王，統統稱呼一聲師兄師姐，總歸不會有錯。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在敖廣身上，再次行禮。
敖廣的視線與自己女兒接觸的一剎那，整個人不由的一震。
他感知著敖靈身上那圓融無暇、遠比上次見面時渾厚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息，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才過去了多久？
上一次敖靈回東海，分明才剛剛穩固了天仙大圓滿。
如今，竟已然跨越了數個天塹般的層次，成就了玄仙道果！
這是何等恐怖的精進速度！
敖廣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天資聰穎，悟性非凡，乃是龍族萬載難遇的奇才。
可即便如此，若是將她留在龍宮，留在自己身邊，用盡整個四海的資源去培養，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般匪夷所思的蛻變。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絕倫的預感。
或許再過不久，自己這個女兒的修為，便要超越他這個當了無數萬年東海龍王的父親了。
果然，讓敖靈留在此地，成為這位前輩的侍女，乃至整個東海龍族，窮盡氣運換來的天大造化！
若不是前輩在。
他必須跟這一群人好好說說，這敖靈，是他敖廣的女兒！
周玄的目光在敖靈身上淡淡一瞥，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已經揮動了星辰殿內。
他輕輕一揮手。
十二品凈世白蓮，于他身下憑空綻放。
蓮瓣緩緩舒展，每一片都流淌著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道韻。
周玄端坐其上，深邃的目光穿透殿宇，淡漠地俯瞰著殿外眾人。
三霄、青獅精、白象精、金翅大鵬鳥，天蓬等人，初次踏足此地，神魂依舊沉浸在方才那毀天滅地的震撼之中。
一時間竟僵在原地，不知該邁出哪一步。
“諸位師姐、師兄，請隨我來！”
敖靈見狀，立刻反應過來，清脆的聲音將眾人從失神中喚醒。
她側過身，做出一個引領的手勢，帶著眾人走向星辰殿。
孫悟空與哪吒，作為周玄名正言順的弟子，此刻早已收起了平日的跳脫與桀驁。
兩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臉上寫滿了虔誠與恭敬，邁開步子，第一個跟了上去。
楊戩目光微凝，牽著哮天犬，沉默地緊隨其后。
天蓬與巨靈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惶恐，連忙加快腳步，緊緊跟在哪吒身后，仿佛生怕被落下。
敖廣也急忙收斂心神，亦步亦趨地跟上，姿態放得極低。
無當圣母朝著三霄姐妹輕輕點頭示意。
她帶著心神依舊恍惚的三人，還有同樣震撼的牛魔王，一并走向那座神圣的殿堂。
“大哥，二哥，千萬收斂氣息，務必恭敬！”
金翅大鵬鳥壓低了聲音，對著青獅精和白象精急速叮囑了一句。
他那與生俱來的桀驁與兇性，已然變成了前所未有的謹慎與謙卑。
說罷，他主動走在最前面，為兩個兄長引路。
很快，眾人拾級而上，終于踏入了星辰殿的門檻。
一步踏入。
世界，變了。
無論是心有準備的三霄，還是金翅大鵬鳥三兄弟，亦或是敖廣、天蓬。
在踏入大殿的這一瞬間，他們的神魂，再一次遭到了遠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沖擊。
方才在山巔，只覺這座宮殿宏偉壯闊，神威凜然。
此刻置身其中，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進入了一座建筑。
他們是直接踏入了一片真實不虛的宇宙星海！
那種感覺，比在外面用眼睛看，要真實億萬倍。
而這，僅僅是開始。
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大殿角落的景象所吸引。
那里，一株株神光繚繞、道韻天成的靈根靜靜而立，散發出的玄妙氣息，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化作了道的載體。
月桂樹？
天蓬元帥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一株不是應該在太陰星之上，由太陰神女羲和親自守護的太古靈根嗎？它怎么會在這里？
還有那一片霞光氤氳的……是蟠桃樹？
這靈根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這分明就是天庭瑤池，王母娘娘那片蟠桃園中的頂級先天靈根！
眾人視線繼續移動。
那一根散發著無盡清苦之意的苦竹，那一棵結著晶瑩仙果的仙杏，還有那一片片茶葉都仿佛蘊含著無上道之玄妙的悟道茶樹……
甚至，在那最深處，一棵看似普通，卻讓所有大羅金仙都感到神魂顫栗的果樹……黃中李！
瘋了！
這簡直是瘋了！
這么多傳說中的頂級先天靈根，竟然全部被移植到了同一座道場之中！
這片土地，這方道場，究竟是何等的神圣與不可思議，才能承載如此之多的先天靈根共存一處？
僅僅是站在這里，呼吸著由這么多靈根共同散發出的靈氣，他們就感覺到自己那停滯了無數歲月的修為瓶頸，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們的悟性，在這一刻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
而在那些靈根的不遠處，一條晶瑩剔透的泉水潺潺流淌，其中流淌的，哪里是泉水？
分明是液化到了極致的先天靈液！
當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到大殿最中央時，他們的思維，徹底停轉了。
那里，有一座古老，散發著無盡先天神威的水池。
水池的池壁上，銘刻著他們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的神秘道紋，仿佛有無數先天神獸的虛影在其中鎮守。
而那水池之中，盛滿的，根本不是任何形態的液體。
那是金色的無上功德靈液！
太震撼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位前輩的道場，早已超出了他們對于“圣人道場”的全部想象。
……
這一刻，三霄仙子那引以為傲的圣人道心，不斷顫動。
金翅大鵬鳥三兄弟那橫行三界的桀驁與兇性，早已被碾碎成齏粉。
敖廣龍軀僵直，天蓬元帥神魂凝固。
他們不是進入了一座宮殿。
他們是墜入了一方至高無上的大道意境。
周玄的目光淡然，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數收入眼底。
他很滿意。
自己這段時日，隨手布置的這方道場，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道投向自己的目光，發生了質變。
無論是修為最高，身為圣人親傳的無當圣母。
還是初次踏足此地的三霄姐妹、敖廣、天蓬。
他們眼神深處的敬畏，此刻已然蛻變為一種近乎于仰望無上存在般的虔誠。
當然，也有例外。
譬如孫悟空與哪吒。
自己這兩個徒兒，此刻非但沒有被這股威勢所懾，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中閃爍著與有榮焉的光芒。
自家師傅的道場越是震撼，他們作為弟子的腰桿，自然便挺得越直。
而巨靈神與哮天犬，則是另一種極端。
崇敬早已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在他們看來，大老爺這等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無上存在，其道場，本就該如此。
甚至，眼前的景象，或許還遠非大老爺真正的萬分之一。
周玄收回目光，聲音淡淡響起。
“爾等，隨意而坐。”
“貧道道場，無需那般拘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大殿之內，無盡的星輝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開始匯聚、凝結。
一縷縷星光交織，化作一個個閃爍著星辰道韻的蒲團，靜靜懸浮于地面之上。
玄黃蒲團畢竟只有八個。
今日來客甚多，總不能讓他們席地而坐。
“謹遵師傅之命！”
“謹遵前輩旨意！”
“謹遵大老爺法旨！”
三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恭敬無比的稱呼，在大殿中同時響起。
孫悟空與哪吒對視一眼，當仁不讓地邁步而出，在最前排的兩個玄黃蒲團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緊接著，無當圣母、楊戩、牛魔王、敖廣，也紛紛上前，在第一排落座。
坐下的瞬間，他們幾人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無法言喻的玄黃之氣自蒲團升騰而起，瞬息之間貫穿了他們的肉身與元神。
這一刻，他們的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維運轉的速度提升了萬倍不止。
平日里晦澀難懂的大道法則，此刻竟變得清晰無比，仿佛觸手可及。
三霄仙子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
她們終究還是沒有走向第一排。
那是一種無聲的承認。
三姐妹默默地在第二排的星光蒲團上坐了下來。
隨后，巨靈神、金翅大鵬鳥、青獅精、白象精，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雖然只是星光匯聚而成的蒲團，但當他們坐下的那一刻，同樣感受到了無上星辰之力的洗禮。
一股純粹、浩瀚的玄妙力量涌入體內，讓他們道心顫鳴，幾乎要當場陷入頓悟。
倒是哮天犬，此刻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它趾高氣昂地掃視了一圈已經坐好的眾人，鼻孔里發出一聲輕哼。
而后，它收斂四爪，壓低身形，尾巴緊緊夾住，貓著腰，一步一步，無聲無息地繞過了所有人。
它的目標，是那朵十二品凈世白蓮。
它要趴在白蓮之下，向所有人宣告，誰才是大老爺身邊最受寵信的存在。
楊戩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個畜生，是想造反嗎？
一道冰冷的視線射了過去。
哮天犬的身形當即一僵，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感受到了來自主人的死亡凝視。
最終，它還是不情不愿地、一點一點地，用一種極其緩慢的挪移，蹭到了楊戩的身旁。
但它沒有趴在楊戩身后，而是固執地趴在了楊戩身前的位置，腦袋高高昂起。
而敖靈，則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周玄的下首位置，靜靜侍立。
她俏臉之上，盡是傲然。
身為大老爺的侍女，這是她應有的殊榮，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無上榮耀。
周玄并未在意這些細節，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爾等修為，各不相同。”
“之前，有人曾得貧道傳法：九九玄功，可肉身之力無敵于世。”
“有人曾得貧道傳法：無量升仙訣，可突破巔峰，直入大圓滿之完美層次。”
“當然，亦有人得到貧道點撥，感悟一些神通。”
“這些，皆是小法門，小神通。”
轟！
此言一出，不亞于又一顆太古星辰在眾人腦海中炸開。
九九玄功！
無量升仙訣！
這任何一門功法，放在三界之中，都足以掀起一場席卷天地的腥風血雨，足以讓圣人門徒都為之瘋狂。
可在這位前輩口中，竟然只是“小法門”？
那么，什么才是大法門？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周玄大手一揮。
一枚枚蘊藏著無上道與理的金色符文，自他指尖飛出，分別朝著三霄姐妹，乃至敖廣等人飛去。
那符文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然沒入了他們的眉心。
“既然爾等到來，這‘無量升仙訣’，貧道自可盡數傳授。”
之所以先傳授他們這門功法，自然是因為，待會兒自己要講那混元之法。
若是這些人因為境界的桎梏而錯失了這份機緣，未免可惜。
至于“九九玄功”……
周玄的目光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這點小事，便交給自己這個大徒弟去忙活吧。
“無量升仙訣？”
三霄仙子嬌軀齊齊一顫，美眸之中，掀起了萬丈狂瀾。
金色的符文沒入眉心，像是一顆顆溫熱的星辰，在她們的神魂深處悄然融化。
敖廣那蒼老的龍軀，更是抑制不住地劇烈抖動，龍鱗開合間，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青獅、白象，這兩個妖族大圣，此刻雙目圓瞪，呼吸都已然停滯，仿佛神魂被抽離了軀殼。
原來，所謂的巔峰之境，并非終點。
其上，竟還有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風光。
每一個境界，都可以臻至“大圓滿”的無上完美層次！
這……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數萬年，乃至自開天辟地以來整個三界的修行認知！
如此逆天改命，重塑根基的無上玄法，這位前輩隨手便傳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道心，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揉捏、捶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尤其是三霄。
她們的震撼，遠超旁人。
昔日，她們侍立于碧游宮中，聆聽圣人講道，何等風光，何等榮耀。
可即便是她們的老師，那高高在上的截教圣人，也未曾傳授過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法。
而今日，這位前輩，僅僅只是隨手一揮。
這足以讓整個洪荒都為之癲狂的無上法門，便這般輕描淡寫地傳授給了她們。
這一刻，她們心中那份因前輩強大而生的震撼與恭敬，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發酵、升華。
漸漸匯聚成了一股近乎狂熱的崇拜。
無當圣母亦是心神劇震，嬌軀微顫。
她望著周玄那云淡風輕的身影，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昔日碧游宮中的一幕。
仙也好，妖也罷。
龍也來，鳳也至。
萬仙來朝，有教無類！
這位前輩的風采，與她們的老師，何其相像！
不！
甚至……猶有過之！
她那顆本就因重立截教而火熱的心，在這一刻，愈發熾烈，也愈發堅定！
牛魔王粗重的呼吸聲在星光道場中響起，他那雙銅鈴大的牛眼，此刻赤紅一片。
不行！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他攥緊了雙拳，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若無通天徹地之能，他日要如何踏上那紫霄宮，將自己的主人迎回三界！
就連哪吒都哪吒下意識地攥緊了火尖槍。
自己當初，是何等的幸運，才能拜入師傅門下。
若是此刻還在那太乙真人座下，非但修為被死死卡住，不得寸進，還要被那李靖用玲瓏寶塔拿捏，日夜不得安寧。
哪有今日這般，聆聽無上大道，得傳逆天法門的滔天機緣？
兩相對比，云泥之別！
金翅大鵬鳥，這位剛剛叛出佛門的鳳族二太子，眼中的神光閃爍不定。
他與那燃燈古佛，已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那么……自己，是否能有這個榮幸，真正地拜入這位前輩的門下？
他心中念頭急轉。
不管了！
機緣就在眼前，若是錯過了，必將悔恨終生！
此番，自己已入前輩道場，即將聆聽前輩傳授那傳說中的混元之法。
這便是師徒之實！
待到講道結束，自己便立刻跪地拜師，絕不能讓任何人搶了先機！
到那時，大師兄是那猴子，二師兄是哪吒……自己怎么也能排個三徒弟！
與他抱著同樣想法的，還有天蓬。
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已經開始盤算著拜師時要如何表現，才能顯得比那只扁毛鳥更有誠意。
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楊戩，此刻心中都生出了一絲絲改換門庭的念頭。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便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終究還是強行將這股沖動壓了下去，但那顆道心，卻再也無法恢復往日的平靜。
至于青獅精和白象精，他們甚至連生出這等奢望的勇氣都沒有。
能踏入這方道場，聆聽前輩講道，甚至獲賜如此神功，已經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大造化。
他們此刻唯有深深地低下頭顱，將這份恩情死死烙印在神魂深處，不敢有絲毫僭越之心。
……
周玄的目光淡然地掃過眾人。
他們的心神變化，他們的野望與敬畏，皆如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這些人，已經被自己的道場和手段折服。
那么接下來，也該真正步入正題了。
他心念一動，座下的十二品凈世白蓮，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
嗡——
一股柔和到了極致，卻又蘊含著無上凈化之力的波紋，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眾人只覺得一股暖流淌過四肢百骸，元神深處。
體內的法力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竟自主運轉起來。
無數修行途中留下的雜質、隱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柔地抹去。
還不等他們從這種脫胎換骨般的舒適感中回過神來。
周玄的聲音，已然再次響起。
“爾等之中，有圣人道統弟子，自也應該知曉，如今洪荒，諸多修煉體系，大都出自紫霄宮那位，又或者其余天道圣人手筆！”
眾人心神一凜，皆是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知道，真正的大頭要來了！
然而，周玄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所有人的思維，瞬間停滯。
“然在貧道看來，那些，終為小道爾！”
小道？
圣人之法，是小道？
道祖之法，亦是小道？
這一刻，除了那個從一開始就被周玄徹底忽悠瘸了的孫悟空。
還有那只滿心只想著如何證明自己才是大老爺身邊“最紅的狗”的哮天犬。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皆被周玄這石破天驚之言，震得神魂空白，道心欲裂！
就連哪吒，那顆早已對師尊的強大習以為常的心臟，都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了起來。
何止是他。
楊戩緊繃的身體微微顫抖，那只豎立在額前的天眼，竟不受控制地滲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他強行壓下的那股改換門庭的沖動，此刻更加濃郁。
天蓬看向周玄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盤算和敬畏，徹底化作了狂熱與迷惘。
無當、三霄、金鵬……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又在廢墟之上，看到了一個嶄新而宏偉，卻又讓他們感到無邊恐懼的輪廓。
他們的道心在崩裂的邊緣瘋狂搖曳。
幾乎要將所有人的心神都即將被壓垮之際，周玄的聲音終于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上了一種言出法隨，定義萬古的無上威嚴。
“洪荒之中，大羅金仙，已經算道途之初！”
一言出，將在場眾人震得一個激靈。
大羅金仙，跳出時間長河，永恒自在，在無數修士眼中，已是畢生追求的終點。
可在前輩口中，僅僅是……開始？
“大羅金仙之上，爾等稱之為準圣，再之上，便為證那圣人果位！”
“如此，已然失去了最根本的道途！”
“亦是落了下乘！”
周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惋惜。
“貧道昔日修道感悟，大羅之上，當為混元金仙，混元金仙之上，當為混元大羅金仙！”
“混元之路，方為根本！”
這一次他直接點破此番講道之關鍵。
轟隆！
眾人的腦海中，回蕩著周玄之音！
混元金仙？
混元大羅金仙？
這是何等境界？聞所未聞！
準圣之路，已經落了下乘？
這個念頭讓他們的神魂都感到一陣陣的刺痛，仿佛在窺探某種禁忌的真相。
“前輩，我等已入準圣者，難道已失機緣？”
這一刻，無當圣母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她猛然起身，嬌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顧不得任何儀態，極為恭敬地朝著周玄深深一禮。
她也好，云霄也罷，皆已是準圣大能。
她們曾為此付出了無盡的歲月與心血，曾為此感到無上的榮耀。
難道……她們走過的路，從一開始，就是一條無法抵達終點的岔路？
難不成，她們當斬去一身引以為傲的準圣修為，從頭再來？
這個想法，讓她的道心都泛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周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平靜而深邃。
“雖入岔路，亦可歸正！”
這話一出，無當圣母和云霄等人瞬間攥緊了拳頭，呼吸都為之一滯。
“然，這需爾等更加刻苦，用功！”
“需付出更多的精力與時間！”
周玄打破了她們的幻想，也給予了她們最沉重的鞭策。
“接下來，貧道便為爾等，講一講，這混元之法！”
“混元者，魔神之路，道之根本！”
“踏上混元之路，無需斬三尸，無需靠功德……”
基礎已經定下，那么接下來，便要將那“混元真經”講述給眾人。
而他，在參悟“盤古玄元功”的同時，也將一些更高層次的玄妙感悟，加入了其中。
隨著他的聲音不斷響起，整個星辰殿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殿宇周圍的時間流速，驟然加快！
一片時光之海，將星辰殿與在場的所有人，都托舉在了浪濤之上。
一縷縷無上玄妙之威，將在場所有人徹底籠罩。
哪怕是心思最活泛，總想著如何表現自己的哮天犬，此刻也收斂了所有雜念，犬首低垂，雙耳豎起，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
一時間，所有人的意識都被從肉身中剝離。
他們仿佛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
這里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上下四方。
緊接著，一個個頂天立地的恐怖身影在混沌中誕生，咆哮，戰斗。
他們的昔日的修行之力，在這一刻，仿佛遇到了真正的源頭，開始劇烈地沸騰、異變。
道心瘋狂地震顫。
那不是單純的崩碎，也不是簡單的重塑，那是一種從根源上的無上蛻變！
他們體內的法力，不再遵循過往的經脈路線，而是以一種更加狂野、更加本源的方式奔騰咆哮，沖刷著他們的道體與元神。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
就在周玄于星辰殿中開講無上大道，顛覆洪荒修行體系之際。
觀音已經踏出了東勝神洲。
她好不容易才將心中那莫名的失落感強行平復下去。
可新的困擾，又占據了她的心神。
是回靈山，還是去南海？
此番為了自保，她親手斷絕了馬元尊王佛的最后一線生機。
那尊佛陀臨死前怨毒的眼神，此刻還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
若是就此返回靈山，面對諸佛的質詢，恐怕難以辯解清楚。
一旦被扣上一個“殘害同門”的罪名，即便她為佛門菩薩，怕也難以輕易走出大雷音寺了。
可若是不回靈山，直接返回自己的南海普陀山道場，豈不是更顯得心虛？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大雷音寺，早已因她的舉動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聲討。
無數佛陀、菩薩、羅漢，義憤填膺，紛紛指責她的背叛。
而那位高坐蓮臺之上的萬佛之祖，如來世尊，卻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他沒有為觀音辯解一詞。
當然，也未曾降下任何責罰。
只是任由那些憤怒的聲浪，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觀音的身上。
那位萬佛之祖的心中，似乎正進行著某種無人能夠洞悉的深遠算計。
“嗡！”
就在觀音猶豫不決之際，下方的一座山巔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嗡鳴。
緊接著，兩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云海，沖天而起！
那流光快到極致，徑直朝著她籠罩過來。
觀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兩道流光中蘊含的氣息，她無比熟悉！
這正是之前受命，渡化孫悟空一行人失敗之后，便徹底失去了蹤跡的文殊與普賢！
他們竟會出現在此地！
更令觀音心神劇震的是，這兩位與她同為佛門菩薩，但此刻二人所散發出的氣息與記憶中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質的蛻變！
大羅金仙巔峰？
一個念頭自觀音心湖中浮現。
不對！
那威壓，早已凌駕于任何大羅金仙之上，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那一層無上壁障。
準圣？亦不對！
觀音自身便是準圣大能，對這一境界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文殊與普賢此刻的狀態雖強，卻并未真正邁出那一步，缺少了準圣道果與天地交感，引動法則的共鳴之意。
那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一個從未在洪荒修行體系中出現過的奇異境界。
似乎一步之遙，便可登臨準圣之境。
當觀音收回心神。
目光急速閃動了起來。
這二人為何會在此處現身？
難道，是想憑這半步準圣的修為，就想對付她這位貨真價實的準圣大能？
是他們瘋了，還是自己看錯了？
無數念頭在觀音的元神中翻涌。
她身形微動，并未硬抗那兩道流光，而是順著其氣機牽引，飄然落下云端，足尖輕點，立于下方那座孤絕的山巔之上。
周遭的凜冽之意，在她落地的瞬間，也隨之煙消云散。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威勢，只是一個請她下來的姿態。
觀音抬眼望去。
山巔平坦處，兩道身影盤膝而坐，寶相莊嚴，正是文殊與普賢。
他們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阿彌陀佛！”
觀音口誦佛號，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質問。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兩位許久未曾回歸佛門，已令靈山震怒！”
“如今主動攔路，是為何意？”
她畢竟是準圣，是俯瞰三界風云的大能存在。
縱然對方修為詭異，她也斷然沒有畏懼的道理。
更何況，她心中尚存一絲好奇。
自那位神秘莫測的前輩道場離開后，她始終在回味那位前輩的話語。
前輩曾言，文殊普賢二人，有心對佛門撥亂反正。
這究竟是何意？
他們想做什么？
此刻，面對觀音的質問，盤膝而坐的文殊與普賢，甚至沒有立刻睜開雙眼。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沉默，卻讓觀音的心神猛地一顫。
她感覺到，二人周身那看似平和的佛光，其精純程度，竟遠在自己之上！
那是一種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直指佛法本源的純粹光芒。
比之她的準圣佛光，甚至更勝一籌！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菩薩”這一果位所能承載的威嚴。
可偏偏，他們也并未證得“佛陀”果位。
終于。
文殊與普賢，緩緩睜開了雙目。
“嗡——！”
虛空之中，響起兩聲宏大的禪唱。
兩尊頂天立地的無上金身法相，自二人頭頂沖天而起，于云海之上顯化。
一尊是持智慧劍的文殊法相。
一尊是掌如意柄的普賢法相。
兩尊法相并未釋放出驚天動地的威壓，反而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只余下無盡的寶相莊嚴，與一種洞徹萬法的澄澈禪意。
那精純到極致的佛光，在法相金身之上緩緩流轉，凝練得宛若實質。
其神韻，其威嚴，遠超靈山之上一些佛陀！
文殊與普賢，雙手合十，朝著觀音微微頷首。
“菩薩自花果山而來，親手斷了馬元尊王佛最后一絲執念，吾等深感欣慰！”
“菩薩能夠安然無恙脫離花果山，想必定是得了那位無上前輩的應允。”
普賢菩薩率先開口，他的話語中，提及“那位前輩”時，目光中浮現出了濃濃敬畏之意。
“那位前輩曾言：佛門根本已偏！”
“吾等，深以為意！”
文殊菩薩亦是微微點頭，神情肅穆。
但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宏大，每一個字都帶著振聾發聵的佛道妙音，響徹天地。
“靈山亂象，日益顯露！”
“圣人介入，亦令佛道偏移！”
“吾等身為佛門菩薩，自當有撥亂反正之氣魄！”
那話音之中，裹挾著一種觀音從未接觸過的無上佛道之威，更蘊含著絲絲縷縷無孔不入的渡化之意！
這股力量，精準地沖擊著觀音那本就布滿了裂痕的佛心。
“咔嚓……”
一聲輕微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在她的道心之上響起。
觀音的佛心，猛地一顫。
她瞬間明白了。
這兩位，一見面就擺出如此陣仗，根本不是要與她敘舊。
他們是要跟自己論法！
不！
觀音的元神深處，警兆狂鳴。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論法了。
這種架勢，這種言語中蘊含的力量……他們是想渡化自己！
菩薩，渡化菩薩？
自己人，渡化自己人？
這要將她渡去何方？
難道，他們從三界消失的這段時日，就是在準備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就是那位前輩口中，所謂的“頓悟”？
一時間，所有的震撼、不解、驚疑，都被觀音強行摒棄。
她不敢再有絲毫分心。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佛心，在對方那宏大的道音沖擊下，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走向崩塌！
必須穩住！
觀音心念一動，元神之力瘋狂涌出。
“轟！”
一尊更為龐大，更為繁復的法相金身，在她身后轟然顯化！
千手千眼，各執法器，慈悲與威嚴并存！
法相金身懸浮于她的頭頂，綻放出無量佛光，堪堪抵住了那股無形的渡化之力。
山巔之上。
三尊法相金身，分立三方，宛若各自代表著菩薩道果。
一場無聲無息，卻又兇險到了極點的交鋒，已然展開。
此刻，在星辰殿內，大道倫音不絕于耳。
周玄盤坐于高臺之上，聲音平緩而悠遠。
忽然。
周玄那古井無波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頓。
那停頓短暫到甚至不足以被任何人察覺，便又恢復了流暢，仿佛只是一個換氣的間隙。
下一瞬，系統之音在他識海之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綁定目標文殊菩薩，跑偏進度45%！】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
周玄講道之音未停，心神卻掀起了真真波動。
他的念頭瞬間穿透了時空，觸及到了一個來自洪荒遠古的無上神物。
其中蘊含驚人戊土精氣。
可孕育無上靈根，令其產生蛻變。
這令周玄的心神掃過自己的道場。
那些他辛苦移植、培育的靈根，若有此土滋養，將會發生何等驚人的蛻變？
但這，僅僅是其最淺顯的功用。
此土本身，便是一件威能無窮的先天寶物。
它能凝聚戊土神雷，宛如神罰。
更能化作無上防御，千變萬化，固若金湯。其防御之能，甚至可以硬撼以攻伐著稱的誅仙劍氣，非同等級的至寶不可破！
然而，最讓周玄心神震動的，是此土所蘊含驚人的造化玄妙！
昔日，人族圣母女媧，便是以這九天息壤為根基，創造了人族。
此舉，引動了天地間最為磅礴的無上氣機，天降無量功德，令女媧一舉證得了天道圣人果位！
造化人族！
證道之基！
無數的念頭在周玄心中翻涌、碰撞，最終化為一道清晰無比的思路。
得此神土，自己道場中的那些靈根，將迎來一場天大的機緣。
同時，周玄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在了下方正聽得如癡如醉的瓊霄與碧霄身上。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她們的仙軀，看到了那寄托于封神榜之上的真靈。
二女終究是受神道法則約束的后天神體。
這具神體，便是她們最大的枷鎖。
若是能以這九天息壤為核心，為她們重新煉制出一具先天之軀呢？
這不僅僅是讓她們重塑肉身那么簡單。
這或許是一條能讓她們真正意義上擺脫量劫余波，令真靈回歸，重獲大逍遙！
當周玄考慮此事之際。
系統之音，再一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綁定目標普賢菩薩，跑偏進度45%！】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祖龍逆鱗！】
周玄的目光急速閃動。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那片鱗甲，生于龍族最脆弱的咽喉之下。
也正因為此，那逆鱗是龍族全身最堅硬、最強大、最不容觸碰的禁區。
而這片逆鱗，并非來自尋常龍族，而是來自龍族老祖，祖龍！
那位開天辟地之后，與元鳳、始麒麟一同稱霸洪荒，統御萬水，執掌鱗甲一族的無上存在！
祖龍本就是混沌中誕生的先天神圣，它的逆鱗，其堅固程度，足以媲美最頂級的先天防御靈寶！
周玄的念頭觸及到那片存在于他識海中的鱗片。
那是一片深邃如永夜的龍鱗，其上布滿了古老而滄桑的道紋，仿佛銘刻著海洋的起源，記錄了萬水的法則。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上龍威，從中彌漫開來。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頂端的絕對壓制，一種君臨三界、睥睨眾生的霸道意志！
這片逆鱗之中，不僅僅蘊含著祖龍的無上神威，更匯聚了龍族最為鼎盛時期的驚天氣運！
甚至，其中還封存著一部分祖龍的本源傳承！
無論是自己參悟，當做法寶護身。
還是將其煉制成一件蓋世兇兵。
又或者……
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側的敖廣，以及在道場水域中潛修的敖靈。
若是將此物賜予她們父女，讓二人的龍族血脈進一步返祖，戰力飆升，那將是何等景象？
而一旦她們父女從這逆鱗之中，領悟到了那部分屬于祖龍的傳承神通……
那么，自己將獲得十倍的加成獎勵！
一份來自祖龍的傳承，再經過十倍加成……那會是何等恐怖的獎勵？
……
一番心顫過后，周玄漸漸平復。
同時，他識海之中，那枚始終在緩緩旋轉，推演著無窮未來的天機盤，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顫動。
周玄的眼眸微闔，心神沉入其中。
剎那間，無數因果之線在他眼前顯現。
他“看”到了三道璀璨的佛光，本是同源，此刻卻涇渭分明，激烈地碰撞著。
其中兩道，正是剛剛為他貢獻了九天息壤與祖龍逆鱗的文殊、普賢。
而另一道佛光，雖然同樣浩瀚，卻帶著一絲搖搖欲墜的迷惘。
是之前離開花果山的觀音。
周玄能夠感應到，文殊、普賢口誦著截然不同的佛理，化作金色的經文鎖鏈，正試渡化觀音那即將崩塌的佛心。
他們竟然真的動手了。
而且第一個目標，就選定了在佛門地位尊崇，修為甚至隱隱壓她們一頭的觀音。
很好。
這步棋，走得果決，也走得聰明。
這不僅僅是二人為他帶來了豐厚獎勵的喜悅。
更是對她們智慧的贊許。
觀音剛剛在花果山離去，她那顆堅如磐石的佛心，早已被自己種下的“道”與“理”沖擊得裂痕遍布。
此刻，正是她信仰最脆弱，最迷茫的時刻。
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手，以同為菩薩的身份，用一種全新的，撥亂反正的“佛法”去渡化她，自是有極大機會成功。
一旦觀音被成功“渡化”。
那么，這位在三界之中擁有巨大聲望與人脈的菩薩，自然可以為自己帶來更豐厚的獎勵。
只是，他能推演到此事。
執掌著佛門氣運的靈山，沒有理由毫無反應。
看在那九天息壤與祖龍逆鱗的份上，自己總得為這兩位“上進”的菩薩，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保護好自己的“投資”，才能獲得更長遠的回報。
于是，他打算讓刑天和大羿走上一遭。
刑天若是全力爆發，再配上大羿在遠處的致命攢射……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準圣，一個不慎，恐怕也要飲恨當場！
想到這，他抬手，對著兩尊大巫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揮。
大羿與刑天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而后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在距離觀音、文殊、普賢三人爭鋒之地千里外的一處山巔，空間微微扭曲，大羿與刑天的身形急速顯化。
一道無形的玄妙之力將他們籠罩，完美地隔絕了他們所有的氣息，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
待到有危機降臨，這兩尊大巫，當可直接爆發威勢。
……
幾乎在周玄落子的同一時間。
靈山之巔，云海翻涌。
菩提祖師，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神情驟然一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精準地落在了文殊、普賢與觀音所在的區域。
菩提祖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蠕動了一下。
一道無上意志凝聚的法旨，直接落入了大雷音寺之中。
大雄寶殿之內。
原本還在為如何處置觀音之事而爭論不休的眾佛、菩薩、羅漢，突然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悸動。
這一刻，如來佛祖也猛地睜開了他那雙眸！
那宏大、莊嚴、慈悲的佛光，在變得凝重而壓抑。
所有佛陀、菩薩、羅漢、尊者，都閉上了嘴，垂下了眼簾。
佛祖，動了真怒。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正在‘渡化’觀音菩薩！”
“此乃動搖我佛門根基之舉，斷不能容！”
“可有哪位佛陀，愿往走一遭，將三位菩薩帶回靈山，以無上佛法洗滌塵念，助她們回歸正途？”
如來的話音落下。
整個大雄寶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
隨即，是一片嘩然！
諸多佛陀、菩薩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慈悲法相，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兩位菩薩，在“渡化”另一位菩薩？
這是什么意思？
觀音菩薩本就是佛門大能，何須他人渡化？
難道……是要將觀音，渡往別處？
文殊和普賢，這兩位佛門最頂尖的菩薩，難道真的要叛出佛門？！
這怎么可能！
就在此時，一聲佛號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氛圍。
“阿彌陀佛！”
“貧僧愿往！”
一道身影，排眾而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身形不高，面容古拙，但身上流轉的佛光卻無比精純、厚重，帶著一絲源自上古洪荒的蒼茫氣息。
看到此人，如來那雙金色的佛眸中，波瀾微微一動。
“有勞懼留孫佛了！”
“你曾與那三位菩薩相識最久，又身懷佛寶，此行可去。”
如來點了點頭。
懼留孫出身闡教，封神之后入西方，證得佛陀果位，最終歸于了燃燈古佛一脈。
既然是燃燈一脈的人主動請纓，他自然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