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魏玄祁面容較之前更加緩和，她便知自己這一步走的沒錯。
在魏玄祁厭煩之前，南玉嫣順勢告退。
魏玄祁尚且在處理奏折，心神卻有些分散。
想到先前南玉嫣說山竹曾經也伺候過南玉書，他便心中頗為不是滋味。
一抹懷疑逐漸從心底升起。
山竹要幫助的人，究竟是南玉嫣，還是南玉書？
魏玄祁心頭多了抹一敏順勢便叫來了趙合德，著他去將今日之事透露給南玉書。
趙合德看著上頭面容平靜的魏玄祁，一時心底有些發寒。
這就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他的陰晴不定，足以讓任何人提心吊膽；而他的懷疑更是會讓一些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趙合德心里頭對南玉書的處境略有些惋惜，可在魏玄祁面前也不敢表露分毫。
“陛下放心，奴才這就去。”
魏玄祁輕嗯了一聲，繼續處理手下的斗爭，卻見趙和德腳步一頓。
他抬起眸子，帶著些許疑惑，卻見趙合德跪在他面前。
“陛下，容奴才多嘴一句。從前南姑娘對陛下最是盡心盡力，而今回來之后更是將伺候陛下視作最要緊的事。以奴才看來，南姑娘定然不會在暗中算計陛下。”
趙合德的話讓魏玄祁心頭泛起幾分漣漪，但還不足以讓他打消對南玉書的懷疑。
他什么都沒說，卻又像什么都說了似的。
趙合德無奈對著他行禮后悄悄退了出去。
此時南玉書正在后殿里沏茶。先前南玉嫣來的時候，她方才被魏玄祁打發走，也實在是巧合。
“趙公公怎么來了？”
看著趙合德進來，南玉書主動招呼一聲。
只見趙合德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
“姑娘可莫要問了，這還不是南貴人惹出來的事情嘛！”
南玉書正握著茶壺的手一頓，茶水從茶杯滿溢出來。她勉強笑笑，說話時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不知公公此話怎講？”
趙合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擺了擺手。
“今日南貴人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前來，點明陛下是被這小丫頭片子算計了。”
南玉書心中升起些許不好好的預感，對著趙合德發問。
“不知公公可知道她今日帶來的宮女姓甚名誰？”
先前南玉嫣進宮的時候，她們二人是見過一面的。當時，她身邊跟著的丫鬟正是山竹。
下一瞬，趙合德的話讓南玉書心頭一沉。
“咱家聽著似乎是個叫山竹的宮女?！?br/>“怎么會是她……”
南玉書不自覺的喃喃，臉上的震驚疑惑實在是太過明顯，讓人無法忽視。
趙合德見狀順勢詢問。
“姑娘也知道她？”
對上他頗有些好奇的目光，南玉書唇角噙著一抹苦笑。
“不瞞公公，她曾是在府中伺候我的丫鬟。只是后來我入了宮，身邊又不能帶太多的人，這才將她留在了府里。不曾想，有朝一日她去伺候了南貴人?！?br/>對于山竹的來歷，南玉書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甚至說的無比詳細。
“那丫頭向來是個膽小的，怎么敢做出這樣殺頭的大事？”
南玉書的疑惑擺在了面皮子上，直勾勾盯著趙和的眼睛，更是擺明她的想法。
趙合德自然知道他是想從自己這里探知一二消息，可就連他都不太清楚的事情，怎么好對南玉書解釋？
只見他搖頭晃腦的說道：“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雭砉媚锱c這宮女已是多年未見，又如何能夠保證她還是從前一般性子單純？”
趙合德的聲音里帶著些許警告，同樣也是對南玉書的提醒。
魏玄祁捉他來試探南玉書一事，趙合德自然不可能直接向南玉書言明。
以他多疑的性子，想必事后還會再詢問南玉書一番。
若是趙合德眼下將此事透露出來，他們二人都得不了好。
如今愿意提點南玉書一句，也是看在宮外頭妹妹的份上。
但他能做的也只到這里。
南玉書似乎聽懂了他的提醒，可臉上的倔強還是讓趙合德的心不住的往下墜。
“姑娘好自為之吧?！?br/>眼見自己是說不動她了，趙合德搖著頭離開。
后殿發生的這一切，都被趙合德趕在南玉書進御書房之前匯報給了魏玄祁。
南玉書在外頭端著茶盤候著，就見趙合德從里頭走了出來。
“姑娘請吧！陛下如今在里頭處理奏折，身邊正缺個研墨的?！?br/>趙合德笑瞇瞇的，讓人無法探知里頭的動靜。
南玉書壓下心底的忐忑不安端著茶盤走進去，又將一只茶盞放在魏玄祁身側。
“陛下，這是今日江南的方大人方才呈上來的雨后龍井?！?br/>南玉書低聲說了一句，隨后拿起旁邊的墨條細細研墨，多的一句話也不說。
魏玄祁更是沉得住氣。
直到他將今日案桌上那堆成小山般的奏折處理完，這才抬眸看了南玉書一眼。
“那宮女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
南玉書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山竹。
她點頭隨后直挺挺的跪下。
“陛下，奴婢雖由心為當年的婢子求情，可奴婢更相信陛下是一位明主。陛下乃是仁君，更是明君。奴婢相信陛下絕不會讓無辜之人含冤枉死，更不會放過真正的幕后兇手。”
她一番話鏗鏘有力，沒有絲毫質問的意思。
魏玄祁先前心底的猜測逐漸消散，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柔和。
身為一個君王，他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身后名，更在意他是否能夠青史留名。
南玉書的一番話無疑說到了點子上，也算是極好的拍馬屁。
雖然魏玄祁能夠察覺南玉書這一番話，擺明了是想為山竹討一個真相，但他也不介意順勢而為。
今日他是將山竹的所有表情以及舉動都看在眼里的。
以他的眼力見，自然能夠看明白，山竹只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罷了。
想必能讓山竹心甘情愿頂罪的人就是幕后真兇。
魏玄祁順勢而為，也不過是想調查一個真相。
“如今你倒是越發油嘴滑舌了。”
魏玄祁似笑非笑，看著南玉書的目光卻更加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