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常務副省長的秘書如此放低姿態,蘇陽還能說什么呢?
正常來說,比如說他這個級別,即便是一般的縣委書記和縣長,請人家吃飯,人家都不見得賞臉,估摸著也就是別人去的時候能帶上就不錯了。
他趕忙解釋道:“來哥你看你說的,我知道你的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沒敢給你打電話。正好有蘭城市的兩位朋友約好了要跟我吃飯,我也沒有拒絕,讓他們直接過來了。”
“真沒想到你也來了,要不然的話,我看我讓他們回去吧,回頭我跟他們再約約?讓他們直接看到你可不是占了大便宜了嗎?可不能讓他們白白占便宜哦。”
來俊成什么領導說話他都能揣摩清楚意圖,何況是蘇陽呢?如果關系不好,人家能跑到省城來請他吃飯?如果關系不好,蘇陽能貿然答應?如果關系不好,還用在他的面前提出來,直接發個短信回絕就完事兒?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是鐵磁。
而且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當秘書,早晚也會下去的,到時候之前把他捧在手心里的那些市委書記、市長什么的,可未必像現在這樣當回事了,而一般的干部對他還是要仰望三分的。
“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都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要在仕途上發展,要想走得遠,沒幾個靠得住的朋友,怎么能行?今晚無論如何,就算我一個。”
蘇陽嘿嘿笑著說道:“謝謝來哥,給我這個天大的面子。這弄不好,我還有事要求你。”
來俊成說道:“以后千萬不要跟我說這個‘求’字!你我兄弟這么說就顯得太過生分了,要不然那就是你心里沒有我。”
這番話,蘇陽自然是欣然接受的:“好好好,那我們就先去等他們一下,再或者我們先吃也行?關系都這么好,我想他們不會介意的。”
兩人出了房門之后,穿過消防通道,從另外一邊出去便進了國府一品的前臺。前臺站著一位中年人,看到來俊成趕緊迎了上來:“來哥,包廂已經安排好了,就是樓上你常用的那一間。”
來俊成點點頭:“好,麻煩了。我們這邊還有兩位朋友沒有到,熱菜先不著急上,先把涼菜準備一下。不過今天不用我的那一間,用領導的吧。”
說完之后,帶著蘇陽進了電梯。上了頂層之后才從電梯里走出來,蘇陽看了一眼這個位置——不是樓頂天臺嗎?可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中式的大包廂,里面雖然算不上奢華,但也絕對能稱得上高貴。而且這個包廂是落地窗,腳底下是穿梭的車水馬龍,正前方就是滔滔不絕的黃河,顯然,這是一個高級河景房。
看來俊成一直看著外邊若有所思的樣子,來俊成解釋道:“你也別多想,并不是說領導非喜歡這一套,搞什么特權。”
“實際上,這是省政府歷來的安排,省長和常務副省長宴請的話都在這里。一般來說,這個包廂正常都是省長用的,但是咱們的這位趙省長,他有別的地方,所以這個地方就成了老板宴請貴賓的。”
“今天我來的時候給老板說了一聲,老板的意思就請你到這里吃飯,本來他打算親自來的,但后面因為其他的事情耽擱了。”
蘇陽這才恍然大悟,要不然即便是獨一無二的包廂,那肯定是趙省長專屬的,有些潛規則還是要遵守的。而且黃叔叔是從京城來的,什么樣的豪華意境還沒有見識過,根本就瞧不上這種地方,或者就不貪戀這種地方。感情原因都在這兒呢。
這就是體制內的無奈,你不能不合群,又不能跟他們同流合污。所以很多事情上只能是抓大放小,比如人家默認成規的吃飯場所,你都不認可、不接受的話,那別人會怎么看你?
只會讓別人覺得你這個人不好相處,從而默默疏遠你,這么一來,你要是辦什么事情的話,恐怕也就沒那么好辦。這也叫做入鄉隨俗吧。蘇陽甚至于都能想象到,他去烈山縣之后,同樣會有一番別人精心的安排,不知道他到時候該如何破局。
落座之后,來俊成先和蘇陽聊了一些日常,最后才說到烈山縣的情況:“烈縣現在的情況糟糕到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的地步,而且他們背后的關系更是超乎你的想象,不但通著市里面,甚至就連省里面也有他們的人。”
而且這個耿苗本身就是省人大代表,可以說他把烈山縣當成了自己的封地,容不得有不同的聲音發出來。我就這么跟你說吧,縣委書記和縣長跟他吃飯,那都要看他的心情。”
他心情好的時候到縣政府大樓底下喊一嗓子,直接喊名字;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打發人去叫一下就可以,連電話都不打,而且無論是縣委書記還是縣長必須到,否則就會被他視為不聽話,那在縣里的工作壓根就沒法干。”
“想一想,縣委書記和縣長都得聽他的,其他的人去了還怎么干呀?估計領導也跟你說了,前面幾任縣委書記和縣長,要么就是他的馬前卒,和他一起同流合污,要么就直接被他給搞掉。”
“現在這個地方可以說是他的家天下,各個部門都有他們家族的人,就連他老婆都在派出所當所長。算了,不說了,這些情況你去了就會知道。”
蘇陽聽完之后,也不由得搖了搖頭,他對這個人再清楚不過了,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來哥,那烈山縣難道就連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嗎?我就不相信那么多的干部,全都會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表面臣服也就罷了,我就不相信他們都心悅誠服。”
來俊成說道:“怎么可能呢?凡事不配合他的、不聽他話的人,幾乎都被排擠到了邊邊角角,就差要開除公職了。別說普通的公務人員了,就是土生土長的烈山縣老縣長,曾經支持他重新組建酒廠的老縣長童國華,都被他給擠兌得提前退休了,就連個市里面的政協副主席都沒有當上。”
“這位童國華縣長對他可謂是十分的不滿,無數次的舉報也是童國華老同志親自發起的,就是因為如此,省里面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這才有了后續遴選干部、決心徹底掃清這個毒瘤的決定。”
“所以你去了之后,有可能的話還是可以拜訪一下這位老同志的,或許他能給予你一些指導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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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提前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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