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軍勝他們被美智子帶著離開后，和室里只剩下陳野一個人。
掛鐘的“嗒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某種倒計時。
陳野沒有動，依然保持著盤腿坐姿，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面前的矮桌上。
他在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今天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幾十輛車，幾百號人，強攻自衛(wèi)隊封鎖線，打死打傷那么多自衛(wèi)隊士兵。
這種事，島國官方不可能裝不知道。
陳野估算著時間。
從他們撤離山區(qū)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島國官方的反應速度再慢，現(xiàn)在應該也多多少少有了線索。
至少，應該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松下家族的人干的。
那么，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封鎖道路？
圍捕？
還是直接派更多自衛(wèi)隊的人包圍松下家族？
都有可能。
所以，現(xiàn)在擺在面前的，其實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立刻帶著彭軍勝他們離開。
第二條路：留在松下家族，利用松下家族的資源和人力，想辦法制造更大的混亂，然后再趁亂撤離。
“呼——”
陳野長長吐出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時，拉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美智子跪在門外，低著頭：“主人，您還有什么吩咐嗎？”
陳野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讓美智子身體微微一顫。
她感覺陳野的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皮肉，直接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美智子……”
陳野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你在想什么？”
美智子身體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陳野的背影。
陳野沒有回頭，只是端著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我……”
美智子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說出那些在心底翻涌的話。
陳野似乎察覺到了，他放下茶杯，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美智子臉上。
“說吧，”
陳野說，“我允許你說?！?br/>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美智子喉嚨上的鎖。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爆發(fā)出一種強烈的情緒。
那是恐懼，是怨恨，是不甘，是絕望。
“你到底是人是鬼？！”
美智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盯著陳野，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嗎？！”
“你殺了那么多自衛(wèi)隊的人！島國官方不會放過我們的！”
“松下家族會被你害死的！所有人都會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幾乎是嘶吼。
陳野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美智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說夠了嗎？”
美智子愣住了。
她看著陳野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個男人……他真的是魔鬼嗎？
“陳野！”
美智子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們也會死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邪術控制我們，但我知道，這種能力肯定有限制！”
“對不對？”
“甚至，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用不了了，對不對？！”
她越說越快，眼睛死死盯著陳野，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你今天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島國官方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到時候，松下家族會完蛋，但你們也絕對逃不了！”
“我們會一起死！所有人都會死！！”
說到最后，美智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好像能看到陳野和她一起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陳野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夜里的月光。
“不得不說，”
陳野說，“你是個聰明的女人?！?br/>美智子瞪著他。
陳野繼續(xù)道：“那么，聰明的女人，你幫我想想，我們玩怎么做，才能安全離開？”
美智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安全離開？哈哈哈……”
她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眼淚都笑出來了。
“陳野，你做夢！”
“島國官方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提高了警戒級別，各個交通要道、港口、機場，恐怕都已經(jīng)有人布控了?！?br/>“你們逃不了的！你們就等著和我們松下家族一起陪葬吧??！”
陳野沒有再笑。
他靜靜地看著美智子，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等美智子笑夠了。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美智子心里。
“你錯了?！?br/>美智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野繼續(xù)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弄出點更大的動靜，讓島國官方?jīng)]有心思管別的事情?！?br/>“你說，我們是不是就能安全離開了？”
美智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看著陳野，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那是一種本能的感覺，對于極度危險的預感。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美智子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了縮。
但陳野沒有回答她。
他已經(jīng)沒有興趣繼續(xù)這場對話了。
“美智子，”
陳野重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現(xiàn)在，聽我的命令?！?br/>美智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是，主人。”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空洞的順從。
“第一，派人去盯著官方的動靜。如果他們打算派人鎖定了松下家族，要立刻告訴我?！?br/>“第二，把松下家族所有能搜集到的金銀、古董。尤其是本身就屬于我們?nèi)A國的東西，全部集中到這里來?！?br/>“第三，想辦法聯(lián)系井口家族那兩個人，讓他們把動靜再鬧大一點?！?br/>“同樣，讓他們把能搜集到的東西也送到這里來?！?br/>陳野頓了頓，補充道：“今晚，我要看到你們搜集到的東西。”
美智子低下頭：“是，主人。”
“去做事吧。”
陳野說完，美智子拉開門，走了出去。
拉門合上，和室里又只剩下陳野一個人。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jīng)涼透了，苦得發(fā)澀。
但他沒有放下，就這么端著，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眼神平靜，但深處藏著某種決絕。
“你們，最好慢一點，讓我們可以順利離開！”
“不然……”
陳野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然，我會送你們一份大禮?！?br/>“一份你們承受不起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