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巧工坊看看?”任平生問。
南韻打開一本奏章,應道:“幾時去?”
“吃過早膳就去,”任平生看向月冬,“不必提前通知王清。”
“喏。”
任平生接著看巧工坊月報。上個月像是進入了成果爆發期,各類工坊在復刻現代技藝上,都有了一定的進展。其中最讓任平生滿意的是,巧工坊正在建立新的工業秩序、體系,改進、優化生產流程,進一步規范標準。
任平生以為是王清主導了工業體系的革新,結果是王清主導革新,但真正出力的是徐行。
那個發現氧氣并能制造氧氣,因殘害幼童煉丹,要被任平生夷三族的徐行。
任平生曾命王清押解徐行在南陽郡,科普方術,平息、引導民間輿論。
期間因徐行于電力一途研究頗有建樹,遂暫緩刑責,令王清將其帶回巧工坊看管,并籌建電工坊,專司電力之研。
徐行確具實才,加之生死重壓下,竟在一月之內,憑現有物料制出一臺體型碩大之發電機。其功率雖然非常低,僅得十“功時”,尚屬實驗室雛形,然能成此物,已是大功。
正因如此,任平生不僅默許徐行繼續主持電工坊事務,更以南韻之名,將其發妻從獄中提出,安置于徐行居所,照料其日常起居。
值得一提的是,徐行除了研制出發電機,還將相關名稱進行了本地化處理。
如發電機,改稱為霆機;功率改為功時;電壓改為鈞勢;電流改為恒流;電阻改為阻鈞;電能改為霆積或爍量;赫茲改成振數;電壓器改成勢易器。
任平生雖已習慣舊稱,看徐行改的新稱,會有種陌生感,但細細思量,覺得徐行改的不錯,是大離的命名風格。
言歸正傳,今又見徐行不僅改進發電機頗有成效,還能革新工業體系、秩序,改進、優化生產流程,制定合乎大離國情的標準,說實話,任平生有點不舍得殺徐行了。
這樣的大才,殺之實在可惜,但不殺不行,那些因徐行慘死的孩童,何其無辜。
壓下惜才之心,堅定處置徐行之念,任平生接著看月報。
時光無痕,唯天有時。隨著日漸西垂,天光逐漸有了暗色。
外宮準時響起下值的鐘聲,任巧充耳不聞的處理完手上的政事,這才放下毛筆,伸了個懶腰,略微活動有些僵硬的脖子。
隨后,任巧抿了口溫茶,起身往外走。一早就收拾好的綠竹、春桃立即跟隨左右。經過小吏辦公區域時,任巧見他們皆坐著不動,便開口招呼他們下值。
走出大殿,殿外人影匆匆,一副下值之景。任巧徑直走到車旁,春桃先一步拉開后座車門,任巧姿態優雅地坐了進去,熟絡的調低座椅,打開按摩功能,閉上眼睛。
感覺沒過多久,任巧迷糊間聽到春桃在喊她。
“小姐,到家了。”
府中只有人行道,沒有車馬行道。任巧每次回府,都需下車,步行至她的留聽院。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給任巧買的車雖和馬車的寬度相當,但因供馬車進出的偏門有門檻,為方便汽車進出,特將門檻改成可拆卸的。
走到留聽院,任巧剛右腳剛邁進院子里,被任平生忽略,被任巧特意調過來的秋月迎上來,行禮道:“稟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阿母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
任巧聞言,第一反應是阿母可能又是為了她的婚事找她,心底升起抗拒之意,想著換身衣服再去,但又想著阿母可能找她有急事,便放棄更衣,轉身走向青玉院。
來到青玉院,任巧還沒走進去,便憑借出色的聽力,確定阿母正在自己的臥房看電視。
看來阿母還真是為了她的婚事……任巧心里又生抗拒、無奈之意,想回去,但來都來了,只得硬著頭皮走到阿母臥房前,輕敲房門,喊道:“阿母,我來了。”
話音剛落,任青玉的侍女從里打開房門,向任巧行禮。任巧微微頷首,走進去,越過屏風,望向半躺在軟榻上的任青玉,臉上露出笑容,行禮道:“阿母。”
任青玉坐起來,拍了拍自己身旁,示意任巧坐過來。
任巧坐下道:“阿母喚我過來何事?”
任青玉沒有搭腔,打量著任巧的臉蛋。
任巧不由疑惑道:“阿母,你這樣看我做甚?我臉上有東西?”
“是瘦了,學宮進展不順利?”
“沒有,挺順利的,”任巧說,“阿兄今日回來,特意跟你說這事?”
“是你父派人回來告訴我,平生說你瘦了,還說你壓力大,讓我別再給你張羅婚事,無形增加你的壓力,”任青玉說,“學宮既帶給你這么大的壓力,不如別干了,讓平生另擇賢能。”
“阿母放心,學宮事務未給我帶來壓力,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近來為何會瘦,但我可以保證我的身體很好,沒有不適之處,”任巧頓了頓,“再說了,阿兄是建議你別再給我張羅婚事。”
“我倒想給你張羅婚事,總要有人供我挑的,”任青玉說起這件事就滿腹怨言,“平生向著你也就罷了,汝父對你的婚事也是毫不上心,不論是我挑的還是阿嫂挑的,他一個都看不上。”
“何止阿父看不上,我也看不上啊,那些人都是什么歪瓜裂棗,哪個能配得上我。”
“你喜歡怎樣的,你倒是說啊。”
“哎呀,阿母,你就聽阿兄的嘛,別操心我的婚事了,等我遇到合適,我會成親的。”
“我是你阿母,我不操心你的婚事,誰操心你的婚事,”任青玉伸手戳任巧額頭,“難不成你真要一輩子都不成婚,一個人孤獨終老,讓你父這一脈絕嗣?”
“沒有,我就是暫時沒有遇到合適,想再等等,我還年輕啊,才十八歲。阿兄也說了,我這個年齡在那邊才剛上大學,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而且我現在尚且年幼,過早成婚,對我身體不好。”
任巧摟著任青玉的手臂,撒嬌道:“阿母也不想我落下病根吧。”
任青玉不為所動:“我十六歲便生了你,怎未見落下病根?”
“哎呀,我頭忽然有點疼,”任巧捂著頭,倒進任青玉懷里。
任青玉心里一緊,下意識摟住任巧:“怎么會突然頭疼?”
“不知道,”任巧偷瞄任青玉,“可能是聽到阿母催婚,便有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