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凡睜開眼睛的瞬間。
原本躲在父親身后，擔憂看著陳凡的狗兒，指著王老四肩上的陳凡尖聲道。
“醒了！他醒了！”
聽到狗兒的叫喊聲，王老四下意識順著狗兒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對上了陳凡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冰冷、漠然，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王老四的心一抽，他被陳凡目光嚇得手腳發軟。
“啊！”
他驚叫一聲，手一滑，肩上的陳凡便跌落在滿是沙石的地上。
“砰！”
骨骼斷裂處傳來劇痛，陳凡被摔得眼前一黑，差點沒再次昏死過去。
“大哥哥！”
一直躲在父親身后的狗兒，鼓起勇氣沖了過來。
他費力地將陳凡扶著坐了起來。
“大哥哥，你怎么樣了？”少年的臉上滿是擔憂。
陳凡看著少年，露出意思微笑，用沙啞的沙啞回道，“我……很好?！?/p>
接著，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些，之前還叫囂著將他丟回海里的漁民。
最后，目光定格在王老四身上。
雖然體內沒有一絲靈力，但他久居上位的威嚴，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
“是你們，要將我丟回海里？”
他雖然語調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漁民都感到一股寒意。
他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敢直視陳凡冰冷的目光。
這人已經醒了。
再把他扔進海里，那就是殺人！是要被官府抓去砍頭的！
王老四更是嚇得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不知道你還活著！我以為……”
陳凡不想聽他廢話，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滾！”
那群漁民如蒙大赦，急忙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
“這人到底什么來頭？一個眼神比縣太爺還嚇人！”
“快走快走，別惹禍上身！”
看著眾人慌忙散去的背影，劉老三叉著腰，一臉囂張地叫囂著：“一群慫貨！剛才的威風哪去了？”
罵了好一會，他感覺心中無比的舒暢。
這才想起陳凡還在一邊，急忙快步走到陳凡面前，一臉討好的詢問。
“小兄弟，你沒事吧？你是什么人啊，看你這氣派，一定是哪家的大少爺吧！”
面對劉老三，陳凡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他喘了口氣，問道：“大哥，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可有巡天司的駐地？”
劉老三一臉茫然，“這里是神仙渡，歸濱?？h管。巡天司？那是什么司？小兄弟你是想找官老爺的衙門嗎？”
嘴上隨這么說，但劉老三的目光卻亮了起來！
發達了，這什么巡天司，一聽來頭就比縣衙還大。
自己救了這個貴人，他到時候不得賞自己十兩八兩銀子。
狗兒的病有錢抓藥了！
就在劉老三憧憬未來美好生活的時候，陳凡的心涼了半截。
一個連巡天司都不知道的凡人村落。
以劉老三的見識，恐怕連九州的州名都不知道，更別提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他本想著通過巡天司聯系公孫家，讓人來接自己回去。
可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自己如今金丹破碎，修為盡失，與廢人無異。
這副模樣回到家族，公孫泰恐怕會第一個跳出來，把自己從神子之位上拉下來。
父親公孫戰或許會保自己，但家族中那些虎視眈眈的長老們，絕不會允許一個廢人繼續占據神子之位。
不行，不能回去！
至少，在恢復實力之前，絕不能回去！
凌無極……凌霄閣……
陳凡死死攥緊拳頭，將這個名字刻進了骨子里。
他壓下心中的恨意，忽然覺得嗓子干的要冒煙。
再次看向劉老三，聲音虛弱了許多，“大哥，可以……給我一杯水喝嗎？”
劉老三慌忙回過神來。
“哎喲，瞧我這記性！”他一拍大腿，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這就帶你回家！家里有水！”
說著，他將陳凡背了起來，招呼著兒子狗兒，快步朝著村里的方向走去。
劉老三的家，是海邊一處用黃土夯成的低矮土坯房，屋頂鋪著茅草。
屋里更是家徒四壁，地上鋪著兩張破舊的草席，便是父子倆的床。
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混合著海水的咸腥味，充斥在狹小的空間里。
劉老三小心翼翼地將陳凡放在其中一張還算干凈的草席上。
然后拿出一只碗，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接著從一個看不穿原本顏色的陶壇里，舀了一碗水遞了過來。
陳凡看著那只碗口滿是缺損，還沾著不明污漬的破碗，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不禁想自己當乞丐的日子。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劉老三見他不動，以為他嫌棄碗臟，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
“小兄弟，家里……就這個碗還算干凈了，你將就一下?！?/p>
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讓陳凡顧不上那么多了。
他接過碗，仰頭便一飲而盡。
水一入口，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咸味，顯然是鹽堿地里打出來的苦水。
但這碗苦水下肚，陳凡卻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小兄弟你先歇著，我去給你做點吃的?！眲⒗先┖竦匦α诵?，轉身便去拾掇那幾條可憐的小魚蝦。
狗兒也懂事地走到門口，架起一個小陶鍋，開始給自己熬制湯藥。
陳凡靠在墻上，緩緩閉上眼，心念一動，在腦海中打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藍色光幕，浮現在眼前。
【姓名：陳凡】
【扮演身份：公孫宇】
【體質：無垢仙體】
【境界：無。神魂境界：元嬰境（無靈力支撐，無法使用）】
【功法：《萬道烘爐經》（地階上品）】
【武技：《碎星指》（地階下品），《浴血戰龍訣》（地階下品）】
【本命神通：萬靈熔爐】
【靈寵：狗蛋/龍傲天（失聯）】
看著境界那一欄刺眼的“無”字，陳凡眼中滿是落寞。
金丹已碎，道基盡毀。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子，一夜之間，變回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不！
比凡人還不如！
他現在全身骨骼多處斷裂，丹田之中更是毫無靈力。
但很快，這股絕望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僅僅是公孫家的神子。
他還是一個擁有系統的穿越者！
只要系統還在，只要無垢仙體還在，只要萬靈熔爐還在，他不相信自己沒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凌無極，我就住你了！??！
今日之辱，來日，我必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