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幾個壯漢也露出目光不善的神情。
“大哥,我們也不能白來一趟?!?/p>
“對啊就是,我看這屋子里破玩意兒多的是,不如我們搜一搜,總能拿點利息走?!?/p>
蘇大祥方才一直沉默怯懦著不敢說話,見他們要動自已家。
忍不住上前幾步,慌忙將從兜里揣著了幾十枚銅板遞了過去。
點頭哈腰道:
“各位老兄弟,辛苦你們了,這是茶錢?!?/p>
“我們家一時半會真拿不出錢還,不過再等等,等秋收了,地里糧食賣掉,一定會還上一些的。”
領頭壯漢并未接,甚至還推了他一把。
那銅板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發(fā)出脆響。
“就這點錢?!欺負叫花子呢?兄弟們,搜!”
話落,一群人沖進屋子里開始搜刮。
李香蘭著急的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重重推開,倒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聲。
沒成想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
這怎么跟預想的不一樣。
都怪蘇妄這個小兔崽子!她眼含怨恨的盯著他。
沒想到蘇妄那雙如墨色深邃的眸子的神情更陰冷,沖著她撇了撇唇。
李香蘭嚇了一大跳。
這小子怎么瞧上去陰涔涔的,嚇人得很。
沈馨然也被眼前的這一場變故嚇壞了,不過她始終被蘇妄護在身后,倒是沒有多少影響。
許久后,等一群壯漢搜刮一空,丟下一句。
“先拿些利息,要是十天不還,我們就來收了這宅子。”說完便氣勢洶洶的走了。
李香蘭差點暈厥。
至于原本放在廳堂里的飯桌板凳都七零八落的,那些小菜和酒壺都已經(jīng)打翻在地。
酒味混著食物的味道,竟然隱約有一股潲水的臭味。
蘇大祥嘆了一口氣,默默上前扶起倒下的桌椅。
“真是對不住啊小妄!原本想喊你吃頓飯,現(xiàn)如今飯恐怕吃不成了?!?/p>
李香蘭一聽這話,頓時又有氣了。
“什么叫做對不住?!要不是這兔崽子剛才故意這么說,那群人能把我們家翻成這樣?”
蘇妄唇邊含著一抹冷笑。
“二嬸,那些人可是你主動帶過來的?!?/p>
“到底是誰想要搞事情?”
李香蘭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硬道:“我就是出去買點東西,半路上撞上的?!?/p>
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蘇大祥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p>
又扭頭,對著沈馨然道:
“馨然,你出去送送你堂哥,我跟你婆婆還有事要說?!?/p>
沈馨然點了點腦袋。
她早就受不了屋子里的氣氛。
二人往屋外走去,迎面還有許多看熱鬧的嬸子湊上前。
“小妄,你們這屋子里是怎么了?噼里啪啦的。”
“是你二叔跟二嬸干仗了?”
迎上她們探究好奇的目光,蘇妄扯了扯嘴角。
“這么好奇?自已去問李香蘭?!?/p>
大嬸們露出訕訕的神情,原本還想問怎么就沈馨然出來送他,這飯不打算吃了?也不好意思繼續(xù)問下去。
兩個人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
蜿蜒的小路兩旁,是錯落有致的農舍。
沈馨然一直顯得很沉默。
走到半路上,蘇妄開口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
沈馨然:“???”
蘇妄:“剛才那幫人都把我二叔家鬧成那樣子,我都沒說幫他們還債?!?/p>
沈馨然使勁搖了搖頭,道:“這本來就不關大伯哥的事,何必替蘇銘擦屁股?!?/p>
蘇妄提醒道:“蘇銘是你的夫君?!?/p>
沈馨然臉上又閃過一絲無奈。
“我寧愿不是!”
蘇妄驟然停下腳步。
跟在后頭的沈馨然撞上了寬闊的后背,臉上是溫熱的觸感。
她又羞又慌,連忙后退半步。
“大伯哥,你怎么不走了?是腳疼了?”目光落在他跛腳的右腿上。
“嗯,走的時間長了,有些疼。”蘇妄點了點頭。
沈馨然猶豫片刻,看向不遠處的草垛子,道:“那,我扶著你先過去歇一歇?!?/p>
“好。”目光掃過她臉龐,又匆匆移開。
沈馨然的身形嬌小柔弱,猶豫了一下。
心道:他就是我的哥哥,有什么好害羞的。
便抬手挽住蘇妄右邊的胳膊,驟然感覺肩上傳來一股重量和男性的氣息。
他身形高大壯實,即便腳步蹣跚,短衫還是掩藏不住寬厚的臂膀和結實的肌肉線條。
走到草垛前正要坐下,蘇妄重心不穩(wěn)晃了晃。
沈馨然驚呼,用力去扶,可她那小身板哪撐得住。
只聽“哎喲”一聲,沈馨然猝不及防整個人順勢朝蘇妄懷里倒去。
蘇妄臉上也滿是慌張,本能張開雙臂,卻因站立不穩(wěn),兩人一同朝草垛后倒去。
兩個人落在柔軟的草垛上。
沈馨然腦袋挨在他的胸膛處,臉瞬間紅透,慌亂間雙手撐在他胸膛,想撐起身子。
可剛一動,手一滑,又重重跌回。
唇不經(jīng)意擦過蘇妄下頜。
蘇妄身體一僵,他的眼神幽暗,剛伸手卻在半空頓住,手指微微顫抖。
沈馨然慌亂抬頭。
卻見蘇妄的眼神里平淡沒有波瀾。
就像是對待一個鄰家小妹妹似的關懷和擔憂,道:“你還好吧,沒摔疼吧?”
沈馨然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滾燙的臉頰瞬間降了溫度,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沒事。對不起,大伯哥,是我沒扶穩(wěn)你?!?/p>
蘇妄垂眸:“不怪你?!?/p>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十分自然的幫她整理凌亂的發(fā)絲。
語氣溫和道:
“瞧瞧你,頭發(fā)都亂了,我?guī)湍憷硪焕??!?/p>
他的指尖穿過她的發(fā)絲。
這個姿勢有些過于曖昧了。
沈馨然的雙頰又是一片緋紅。
剛想要胡思亂想,可迎上他那雙清明的眸子。
又覺得只有自已慌亂不已,蘇哥哥對自已是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他只是這世上最好的兄長。
待整理好發(fā)絲后,沈馨然掙扎著起身,蘇妄也撐著坐起。
兩人背靠草垛,中間隔著一段距離。
沈馨然雙手絞著衣角,不敢看身邊的人。
蘇妄望著遠處,眼神有些游離。
氛圍有些奇怪,沈馨然也不知怎么脫口而出:
“大伯哥,你是要準備娶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