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話挑明了,林知夏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也沒再攔著。
她是個理智的人,知道這時候哭鬧沒用,不如幫他做點實際的。
“這個帶上。”
林知夏從包里拿出一個金屬盒子,塞給林不凡。
“這是什么?”林不凡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支藍色的針劑。
“強化版的腎上腺素,還有止血凝膠。”林知夏吸了吸鼻子,眼睛還是紅的,“這可是我的獨家配方,關鍵時刻能保命。”
“還有這個。”她又拿出一盒白色的藥片,“強效抗生素和止痛藥。別嫌麻煩,都帶上。”
林不凡看著手里這些東西,心里沉甸甸的。
“謝了,姐。”
“少廢話。”林知夏瞪了他一眼,“記住,藥是用不完的,命只有一條。別逞強。”
把林知夏哄回房間休息后,林不凡出了門。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老宅后門。車上坐著的不是馮小煜,而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壯漢。
那是林戰的警衛員,虎子。
“少爺,首長讓我來接您。”虎子話不多,敬了個禮。
林不凡點點頭,鉆進車里。
車子一路向北,開出了市區,進了一座不起眼的軍區大院。
這里是林戰的地盤。
虎子帶著林不凡進了一間地下室。門一開,一股槍油味撲面而來。
林戰正站在一張桌子前,手里擦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看到林不凡進來,他沒抬頭,只是把槍扔在桌上。
“看看,合不合手。”
林不凡走過去,拿起那把槍。
格洛克19,經過改裝。握把做了防滑處理,扳機力度調得很輕。槍管也是特制的,能裝消音器。
行家一上手,就知道有沒有。
林不凡熟練地拉動套筒,檢查彈夾,動作行云流水。
“好槍。”
“這是我當年的配槍。”林戰轉過身,看著兒子,“雖然老了點,但靠得住。”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其他東西。
一把特種鋼打造的戰術匕首,兩套防彈衣,還有幾個黑色的金屬圓球。
“那是軍部最新研發的震撼彈,還沒列裝。威力比普通的大一倍,小心點用。”
林不凡拿起匕首,在手里轉了個刀花。
“爸,謝了。”
林戰看著他,眼神復雜。
“我不攔你,是因為我知道攔不住。也是因為,這是林家男人的種。”林戰的聲音很沉,“但是不凡,你要記住。到了那邊,沒人能幫你。你只能靠你自已。”
“我知道。”
“神諭會的水很深。三十年前,你爺爺沒能把他們挖干凈,現在輪到你了。”林戰走到林不凡面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別給我們老林家丟人。”
“放心吧。”林不凡笑了笑,“我不僅要挖干凈,還要把他們的根都給拔了。”
林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滾吧。”
林不凡把裝備收進包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戰突然叫住了他。
“不凡。”
林不凡停下腳步,回頭。
“夜鶯那丫頭……不錯。帶她回來。”
林不凡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定。”
……
晚上十點。首都國際機場。
林不凡沒走VIP通道,而是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混在普通旅客的人群里。
他的身份證明已經換了。現在他叫“李凡”,一個去瑞士考察的商務人士。護照是真的,簽證也是真的,這是林家的特權。
馮小煜沒來送行,這是林不凡要求的。
他不想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大廳里。林不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出奇的平靜。
這段時間在國內,他雖然一直在殺人,在布局,但總感覺身上像是綁著繩子。因為有家人,有牽掛,他不能做得太絕,不能把天捅個窟窿。
但現在,他要去歐洲了。
那是神諭會的地盤,也是法外之地。
在那里,他不需要再偽裝成什么紈绔子弟,也不需要再顧忌什么法律規則。
曾經那個令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頂尖殺手,終于可以徹底解開封印了。
“前往蘇黎世的LX197次航班開始登機……”
廣播聲響起。
林不凡站起身,背起那個裝著簡單行李的背包,大步走向登機口。
再見了,京城。
再見了,林家大少爺。
從這一刻起,我是死神。
......
蘇黎世的清晨,冷得刺骨。
剛出機場大廳,一股夾雜著雪粒的寒風就撲面而來,直往脖子里鉆。
林不凡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呼出一口白氣。
這里的天空灰蒙蒙的,壓得很低。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隱沒在云霧里,只露出一角猙獰的雪峰。
這就是神諭會的老巢所在之地。
林不凡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班霍夫大街。”他用流利的德語說道。
司機是個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在干凈整潔的街道上穿行。兩邊都是典型的歐式建筑,精致冷漠。
林不凡看著窗外,腦子里在快速過著情報。
根據秦峰破解出來的信息,神諭會在蘇黎世有一個聯絡點,偽裝成一家私人銀行。
那張邀請卡雖然給了大概的位置,但要想真的進入圣山,必須得有人帶路。或者說,得有人“接引”。
那個老陳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線索指向很明確——先到蘇黎世,剩下的路,自然會有人指引。
車子在班霍夫大街停下。
這里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街道之一,遍地都是銀行和奢侈品店。
林不凡付了錢,走進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
咖啡館里人不多,只有幾個穿著西裝的金融精英在低聲交談。
林不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觀察著街對面的那家銀行。
那是一家名為“格林”的私人銀行,門面不大,甚至連招牌都很低調。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雖然穿著制服,但那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就是神諭會的聯絡點。
林不凡沒急著進去。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或者說,等對方先發現他。
既然是受邀而來的客人,總得有點排面。如果自已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敲門,那也太掉價了。
他在咖啡館里坐了一個小時。
直到杯子里的咖啡涼透了,街對面終于有了動靜。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了銀行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下車后沒有立刻進銀行,而是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林不凡所在的咖啡館窗口。
四目相對。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隔著馬路,對著林不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不凡笑了,帶著幾分戲謔。
果然,自已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估計就已經被盯上了。
他放下咖啡杯,留下一張鈔票,推門走了出去。
穿過馬路,來到銀行門口。
那個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林先生,歡迎來到蘇黎世。”他的中文說得很標準,甚至帶著點京片子味兒,“我是您的向導,您可以叫我漢斯。”
“向導?”林不凡打量了他一眼,“帶我去哪?圣山?”
“不急。”漢斯笑了笑,“圣山路途遙遠,而且那里終年積雪,氣候惡劣。我們需要先為您做一些準備。”
“準備?”
“是的。比如,驗證一下您的身份。”漢斯側身讓開路,“請進。”
林不凡沒說話,大步走了進去。
銀行內部裝修得很奢華,但也很冷清。
漢斯帶著他穿過大廳,來到一間VIP接待室。
“請坐。”
林不凡坐下,翹起二郎腿。
“說吧,怎么驗證?”
漢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放在桌上打開。
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還有幾個裝滿透明液體的試管。
“很簡單。”漢斯拿起注射器,“我們需要采集您的一點血液樣本。”
林不凡眼神一冷。
“又是抽血?你們神諭會的人是不是都是吸血鬼投胎?”
“林先生說笑了。”漢斯依然保持著微笑,“這是必要的程序。畢竟,圣山是神圣之地,只有擁有‘資格’的人才能進入。而您的基因,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如果我不給呢?”
“那很遺憾,我們的旅程可能就要到此為止了。”漢斯聳了聳肩,“而且,我相信您也不希望白跑一趟,對吧?畢竟,那位女士還在等您。”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林不凡盯著漢斯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他擼起袖子,把手臂伸過去,“抽吧。”
漢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拿著注射器湊了過來。
就在針頭即將刺入皮膚的一瞬間。
林不凡的手腕突然一翻,一把抓住了漢斯的手。
“你……”漢斯臉色一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不凡另一只手已經抄起桌上的金屬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砰!
一聲悶響。
漢斯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給你臉了是吧?”林不凡站起身,把手里的箱子扔在一邊,“真以為到了你們的地盤,我就得聽你們的?”
他抓起漢斯的頭發,把他的臉按在桌子上。
“聽著,我沒耐心跟你們玩這些過家家的游戲。”
“帶我去圣山。”
“現在。”
漢斯雖然被砸得頭破血流,但意識還算清醒。他掙扎著想要反抗,卻發現林不凡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敢在這里動手……”漢斯咬著牙,“外面都是我們的人……”
“是嗎?”
林不凡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那把格洛克,頂在漢斯的太陽穴上。
“那就讓他們進來試試。”
“看看是他們的槍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漢斯感受著槍口傳來的冰冷觸感,終于慌了。
他是個文職人員,雖然也受過訓練,但面對林不凡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神,那點心理素質根本不夠看。
“別……別沖動!”漢斯舉起雙手,“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這還差不多。”
林不凡松開手,把他從桌子上拽起來。
“擦擦血,別弄臟了我的車。”
漢斯捂著額頭,狼狽地站起來。他看著林不凡,眼神里充滿了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個瘋子。
他難道不知道這里是神諭會的大本營嗎?
他怎么敢這么囂張?
“走吧。”林不凡用槍指了指門口,“別耍花樣。我的槍很容易走火。”
漢斯無奈,只能乖乖地帶著林不凡走出了接待室。
大廳里的保安看到這一幕,剛想沖上來,就被漢斯喝止了。
“都退下!”
他不敢拿自已的命去賭。
兩人走出銀行,上了那輛黑色的奔馳。
“開車。”林不凡坐在后座,槍口依然指著漢斯的后腦勺。
漢斯發動車子,駛離了班霍夫大街。
車子一路向南,朝著遠處的雪山開去。
隨著離城市越來越遠,周圍的景色也越來越荒涼。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積雪越來越厚。
林不凡看著窗外,心里并沒有放松警惕。
真正的危險,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