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上空,烏云密布,仿佛隨時都會下雨。
軍營外沿,氣氛緊繃。
因為攝政王迎娶縣尉之女一事兒鬧得人盡皆知。甚至有傳聞說,就連丞相大人都在私底下邀請了縣尉姜碩明用膳,足以見姜家在西楚國的強勢地位。
人群一聽對方是姜家嫡長子,是攝政王妃的兄長,紛紛避讓三分,不敢得罪。
就連被插隊的小伙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弱弱地倒退了一步,卑躬屈膝道:“姜少爺,您請。”
“哼!”姜展揚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這種被人敬仰的感覺,真爽!
他剛要拿筆寫下自己的大名,卻見下一秒,負責登記的一名士兵直接把墨汁狠狠地扣在了姜展揚的臉上。
“!!!”所有人呆若木雞,噤若寒蟬,難以置信。
“啊啊啊啊!”姜展揚暴怒著跳了起來,將黑色的墨汁抹得滿臉都是,滿目猙獰,大聲呵斥:“放肆!你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讓攝政王殺了你!殺了你全家!”
“姜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氣,居然還敢指揮我們王爺做事。”就在這時,一聲優雅磁性的聲音響起。
“你說什么?!”姜展揚氣憤地一轉頭,便見四名男子身著華麗的白色錦袍,身軀頎長,舉止優雅,緩緩地踏步而來。
姜展揚不過是九品縣尉之子,身份低微,再加上此刻眼睛被墨汁遮住,所以一下子沒認出這四人分別是攝政王的心腹——西楚六皇子楚哲源與玄甲軍的三大副將宋行之、蕭景云、袁博衍。
他不僅沒認出來,還在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是誰呀!信不信我成了御林軍統領后,殺了你們!”
楚哲源與宋行之、蕭景云、袁博衍從未見過如此蠢笨之人,差點被氣笑了。
且不說你能不能成為御林軍統領。就算你真的成了御林軍統領,也不能對我們動手吧。
幸好,隊伍之中有達官顯赫認出了楚哲源等人,連忙跪地行禮:“參見六皇子殿下!參見三位副將大人!”
“六皇子?”平民百姓見狀,也跟著紛紛跪下。
“六……六皇子殿下?”姜展揚擦了擦眼角的墨汁,總算發現自己前世見過他們,連忙恭敬行禮:“草民參見六皇子,參見三位副將!”
頓了頓,他還不忘控訴道:“啟稟六皇子與三位副將,我乃是攝政王的大舅哥,身份尊貴!但是,剛剛這名士兵卻將一盆墨汁砸到了我的臉上!我建議立刻將他處死!”
“如此囂張之人,的確該死。”楚哲源點頭認同,淡淡下令:“來人,給我打。”
“是!”幾十名士兵手持木棍,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姜展揚得意地沖著身旁的士兵揚了揚眉:“哼,你現在知道我的厲——嗯?”
忽而,他發現,那幾十名手持木棍的士兵并沒有包圍那名欺負他的士兵,而是來到了他的面前。
“等一下!”姜展揚頓感情況不妙:“六皇子殿下,您這是……”
“姜公子放心,本殿沒有殺人的愛好。”楚哲源冷冷道:“給本殿打斷他的兩條腿,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囂張。”
“是!”幾十名士兵分工明確,四名士兵擒住了姜展揚的四肢,其他的士兵則是亂棍毆打對方的大腿。
“啊啊啊啊疼!”痛苦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姜展揚不堪忍受,尖銳地發出了哀嚎與咒罵:“放肆!放肆!我可是攝政王的大舅哥!你們竟敢打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來人!攝政王!攝政王殿下救我!”
周圍的所有人各個滿頭霧水,噤若寒蟬,不知情況,極其小聲地議論道:“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六皇子殿下與三大副將要打姜公子?”
“他們如此懲罰攝政王的大舅哥,攝政王與王妃會不會生氣呀?”
“王妃到。”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一聲通報響起。
姜馨寧面若圓盤,膚如凝脂,一襲粉嫩的月光紗裙之上點綴著無數寶石,璀璨奪目,緩緩從馬車上下來。
在這肅殺威嚴的軍營之中,她宛若仙女降臨,為此處蒙上了一抹特有的溫柔。
“王妃好美啊……”剛開始眾人還無法理解,為何一個小小的九品縣尉之女能被堂堂攝政王看上,飛上枝頭變鳳凰,而今一看本人,瞬間了然,紛紛跪地行禮:“參見王妃!”
“王妃。”楚哲源與宋行之、蕭景云、袁博衍四人連忙恭敬地迎了過去。
“姜馨寧!姜馨寧!”姜展揚滿身血跡,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地怒吼道:“救我!趕緊讓他們停手!不然我的腿就要廢了!我的前程就要沒了!”
我以后還要成為御林軍統領呢!
同時,因為楚哲源是西楚皇族,位高權重,他不敢輕易得罪,唯有挑個軟柿子捏,道:“宋行之與蕭景云、袁博衍三個副將竟敢打我!你一定要替我懲罰他們!”
姜馨寧輕輕挑眉,冷冷地看了一眼狼狽的姜展揚后,面向了楚哲源等四人,問:“你們干的?”
“這個……”楚哲源與宋行之、蕭景云、袁博衍四人乃池言澈的心腹,已知曉了姜馨寧的身份與遭遇,剛要開口說什么:“這是——”
“這是本王的命令。”就在這時,士兵們整齊劃一,讓出一條路來。池言澈一襲黑色的錦袍之上繡著蟒蛇,神圣威嚴,踏步而來。
但在來到了姜馨寧的身旁后,他那抹鋒利的氣場收斂,變得溫和:“寧兒,你來了。”
“參見攝政王!”眾人跪在地上算是起不來了,心存困惑:什么?攝政王下令毆打自己的大舅哥?為什么?
姜展揚也在此時反應了過來,厲聲質問:“攝政王!為什么!難不成……”
頓了頓,他那顆自認為聰明的大腦轉動了一下,呵斥道:“姜馨寧,你個不要臉的賤人!是不是你沒把王爺伺候舒服,得罪了王爺?”
姜馨寧:“……”
楚哲源等四人一頓無語。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急著送死之人。
“把他的嘴巴堵上打!”池言澈聽不下去,冷冷下令。
“是!”士兵們得令,將一塊抹布塞到了姜展揚的嘴巴里面,更加用力地毆打了起來。
“嗚嗚嗚嗚!”姜展揚苦不堪言,一雙猩紅的雙眸狠狠地瞪著姜馨寧。
“寧兒,”池言澈溫柔地問道:“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姜馨寧悠悠地看向了姜展揚,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姜展揚、姜晨風,你們真以為沒了我,一切還能跟前世一樣嗎?
前世,姜展揚能成為御林軍統領,靠的是池言澈;姜晨風能成為西楚首富,靠的是裴玄胤。
如今沒了姜馨寧,他們什么都不是。
“阿澈的禮物,”姜馨寧道:“我很喜歡。”
池言澈笑了。看來,只要與姜家作對,便能討心上人的歡心。
天空,緩緩下起了小雨,漸漸沖散了姜展揚滿地的血跡……
……
當天晚上,縣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