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錢嗎?媽媽……額,缺錢的話,媽媽可以幫你湊的!”
宿舍衛生間,
面容姣好的女孩手中拿著手機,靜靜的站在鏡子的跟前。
手機的之中傳來了女人磕磕巴巴,絮絮叨叨的言語。
顫抖的聲音,
每一句話都仿佛都是一記重拳砸在了她的心口上一般。
季若雪只感覺眼前天旋地轉,金星流轉,
意志仿佛都有些昏聵了。
她靠著墻壁的瓷磚,支撐著身體,
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
那上面倒映的女孩很美的,
五官精致,皮膚白皙,軍訓那烈日并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自信的生長著,美好的總是可以吸引到無數的視線。
校園過路,總有人回首看她。
但是此時,
她看著鏡子之中的那個漂亮的女生,
只感覺她好像……丑陋的不行!
“你怎么不說話……若雪?若雪?”
“你說說話好不好?”
“媽……媽想你了!”
手機之中傳來那女人近乎于祈求的聲音,
季若雪只感覺心臟猛地一抽,鼻梁酸澀的不行。
她握緊了拳頭,緊緊的瞪著鏡子里面的自己。
朦朧的視線之中,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眶通紅。
“嘶!”
“呼!!!”
她緊緊地咬著牙,長長的抽了一口氣。
“媽……”
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忍耐下來!
淚水頃刻間從倔強冷傲的雙眸之中爆發開來,
鼻子仿佛抽走了空氣,
她低啞著聲音,朝著電話里的那人說道。
“我現在已經是禹杭大學大一的學生了!”
她輕輕摸過了眼角,
可不知怎得,眼淚卻似是抹不盡一般,
肆無忌憚的向外流淌著。
她嫌少這般,嫌少這般悲愴,這般痛苦。
她勾勒起一抹難看的笑容,朝著手機說道:“我很好,我的舍友很好,我有很好的朋友。”
“這里的飯菜很好吃!”
“我不缺錢的,先前跟你說了,我找的兼職工作,他們的老板待我很好!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相信我,我會在這里努力學習,變得更好的!”
她一面抹著眼睛,也是一面斷斷續續地朝著電話之中的女人說道。
“是嘛……是嗎?”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我閨女是最棒的!”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省錢不吃飯!不要為了錢做不好的事情!”
“媽媽還有錢的!不要委屈自己,如果需要,就跟媽媽說……”
女人雙手拿著手機,緊緊的貼著耳朵,
也是淚流滿面,卻是抑制不住地笑著,朝著電話那頭的孩子說著。
“媽,我……我也想你!”
這根本就不可能是從季若雪的嘴里說出來的話。
她從來都不會說任何煽情的話,也向來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可以保持冷靜的。
然而這次……
決堤的情緒卻是終于是將她徹底摧毀了。
她咬著下唇,有些哆哆嗦嗦的,
朝著電話那頭的女人說道:“我明天就回家!”
“唔……”
電話那頭的女人渾身一震,只感覺驚喜直沖腦門,淚水更是抑制不住地流淌。
“真的嗎?真的嗎?”
“嗚嗚……好!好!好!”
似乎是怕女兒反悔一般,她接著便是忙不迭地說道:“要不要媽去接你啊?”
季若雪輕輕搖了搖頭:“不用。”
“好,好,媽在家等你!”
“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嗯!”
“……”
……
季若雪并不是個話多的。
說了幾句話之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對面的母親似乎開心的不行,
反倒是絮絮叨叨的,跟她說了許多事。
直到最后,似是怕耽誤閨女休息。
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之中的忙音,
季若雪緩緩地將貼在耳邊的手機拿了下來,
有些無力的靠在冰冷的瓷磚上。
輕輕的呼吸著。
良久,
她看著洗手臺前,鏡子中的自己。
“啪!”
她雙眸赤紅,狠的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頃刻間,
刺痛順著神經爬上了大腦,
如雪一般瑩白的面龐,
也是瞬間,便印上了一只微紅的巴掌紅印。
她將腦袋塞進了水龍頭下,任由涼水澆灌自己。
“若雪?若雪?你好了嗎?”
門外傳來舍友有些焦急的問話。
她這才停止了一切,
輕輕出了口氣。
“好了!抱歉!”
她輕輕地說著,聲音有些低沉。
便是在舍友們怔愣的目光中,一邊拿毛巾擦著頭,一邊默默的爬上了床。
她蜷縮著身子,窩進了被窩里。
盡管天氣很熱,她卻依舊蓋著被子。
戴著耳機,手機之中循環播放著……那首《真的愛你》。
……
“嘿嘿~”
“哈哈~”
“嗚嗚~”
相較之心緒復雜的季若雪這邊,
另外一邊,卻是截然相反的。
桑海,有些古舊的屋子里,
坐在地上的女人掛斷了電話,
卻是抑制不住地,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盡管面上還掛著未拭去的淚痕,
但是,她的嘴角卻是抑制不住地綻放出笑容來,
她蹦跳著,笑著,欣喜不能自抑。
她的幸福閾值很低的!
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已經幸福的快要暈厥了!
明天是中秋節啊!
離家了好幾個月的女兒,終于回來了!
她說她很想念自己!
她不生他們的氣了嗎?
明天中秋節,他們可以團團圓圓的聚在一起了!
女兒也有出息了,上了厲害的大學,找到了厲害的工作……
以后肯定不需要為她發愁了!
肯定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她仿佛看到了,在不遠的將來,
女兒可以找到一個同樣帥氣優秀的小伙子,組成了另外的一個相親相愛家庭。
婚禮上,她會燦爛的微笑,會幸福地微笑。
再過一段時間,女兒會抱著一個小娃娃,
溫柔地笑著,指著她,朝著小孩兒說道:“叫姥姥~”
多好啊!
多美好啊!
他們一家人,也可以幸福的!
然而就在這時,
就在她開心的不能自抑之時,
身后白熾燈照耀下,
一道陰影走近,將她籠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