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看著她泛紅的眼角，靈眸的光柔和得像月光：“淘汰不代表失敗，急著毀掉天賦才是。歷史上那么多雙生武魂，在低級的時候不都沒有給第二武魂附加魂環？”
他頓了頓，撿起地上一片梧桐葉，指尖的冰絲在葉面上凝成淡淡的紋路：“就像這葉子，秋天黃了會落，但根還在，明年春天照樣能發芽。可要是為了留住夏天的綠，硬生生把根刨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蕭蕭低頭看著那片冰葉，葉紋里仿佛藏著未來的影子——九鳳來儀簫在陽光下流轉著十萬年魂環的光澤，和鎮魂鼎一攻一守，再不用依附誰的鋪路。她突然抬手抹了把眼淚，把玉簫緊緊按在胸口：“我不附了。”
三個字說得又輕又顫，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霍雨浩揉了揉蕭蕭的額頭，語氣中不由得帶了點寵溺：“沒事的蕭蕭，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們的，我相信大家都會盡全力幫助你們的。”
蕭蕭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抬頭時眼睛還紅通通的，像只剛被順毛的小兔子。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沒散的哭腔，卻異常清晰：“霍同學……不，霍雨浩……我能、能認你當哥哥嗎？”
這話一出，霍雨浩愣住了。
蕭蕭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執拗地仰著臉，眼神亮得驚人——那里面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
霍雨浩指尖的冰絲差點沒穩住，靈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柔和的笑意取代。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小姑娘，想起她剛才攥著玉簫時的緊張，想起她抹眼淚時的倔強，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你確定？”他故意放緩了語氣，想逗逗她。
蕭蕭卻把腦袋點得像搗蒜，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確定！你剛才說的話，比家族里所有人加起來都真心！我知道我笨，可能會給你添麻煩，但我會努力變強的，不會拖你后腿！”
“我倒是也很想要一個妹妹的。”霍雨浩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觸感軟軟的，像摸到了團棉花糖，“以后要是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蕭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這次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暖流。她用力點頭，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卻咧著嘴笑：“嗯！哥哥！”
“咳咳——”
一陣刻意的咳嗽聲打斷了這溫馨的時刻，王冬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目光炯炯地看著這邊。他瞥了眼還在抹眼淚的蕭蕭，又瞪向霍雨浩，語氣酸溜溜的：“行啊霍雨浩，這才多大一會兒，就撿了個妹妹？”
蕭蕭聽見聲音，立刻從霍雨浩身后探出頭，像只護食的小獸：“王冬你別亂說！是我自愿認哥哥的！”
“我又沒說不是。”王冬別過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就是覺得某些人運氣好，平白多了個喊‘哥哥’的。”
周明在一旁撓著頭，笑得一臉真誠：“蕭蕭認霍兄當哥哥挺好的，霍兄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蕭蕭當他妹妹怎么也不可能被欺負了。”他看向霍雨浩，“霍兄，以后可得多照顧蕭蕭。”
“那是自然。”霍雨浩笑著點頭，伸手替蕭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不過也不用太嬌慣，她的三生鎮魂鼎砸起人來可不含糊。”
蕭蕭被說得臉一紅，攥住霍雨浩的袖子晃了晃：“哥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霍雨浩無奈地搖搖頭，目光轉向王冬和周明，“天色不早了，我帶你們去趟訓練場給你們指導指導？”
王冬臉色一變，剛被蕭蕭一聲哥哥引起的醋意瞬間消失，換來的是一臉不服輸的神色：“哼，誰指導誰還不一定呢，我們可是三個人，你小心別被我們打趴下了！”
霍雨浩挑眉，指尖的靈眸微光輕輕晃了晃：“哦？那正好，我全程開著精神探測，看看你們這‘三人組’的配合到底有多扎實。”
說著已轉身往訓練場走，蕭蕭立刻像只小尾巴跟上，還不忘回頭沖王冬做了個鬼臉：“王冬你可別被哥哥說中哦！”
“哼！”王冬臉一紅，帶著周明快步跟上，“走！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配合！”
訓練場的夜燈已亮起，暖黃的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四人的影子。霍雨浩站在場內一側，示意他們開武魂：“來，就用七班的陣型模擬——周明控場，蕭蕭輔助，王冬強攻，我喊開始就動手。”
周明應聲激活武魂，天青藤破土而出，墨綠色的藤蔓在地面織成密網，迅速鋪開三十米范圍，帶著濕潤的草木氣；蕭蕭的三生鎮魂鼎懸浮在肩頭，古樸的銅紋在燈光下泛著暗光；王冬背后展開光明女神蝶翅翼，粉藍色的翅鱗折射出細碎的光，像落了片星光。
“開始！”
霍雨浩話音剛落，周明已操控藤蔓朝霍雨浩撲去，卻故意留了道縫隙——那是給王冬的突進路線。王冬果然振翅而起，翅尖凝聚風刃，正要沖那縫隙鉆……
“停。”霍雨浩身上冒出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方圓之地，然后開口，靈眸的光指向藤蔓網，“周明，你這網看著密，實則左翼的藤蔓間距比右翼寬了半尺，是想給王冬留路？但真正對戰時，對手的敏攻系會從這半尺鉆進來偷襲蕭蕭。”
“蕭蕭的三生鎮魂鼎雖然可攻可防，但是總歸是器武魂，在離體狀態下對身體加成并不高，不要讓隊伍中的隊友有置于危險之中的可能性。”
周明一愣，低頭細看，果然見左翼藤蔓稀了些，頓時撓頭：“光顧著給王冬兄留位置了……”
“還有你，王冬。”霍雨浩轉向他，“剛才周明的藤蔓剛動，你就急著起勢，魂力浪費了至少一成。等藤蔓完全鎖死對手再突進，效率更高。”
王冬抿緊唇，翅翼扇了扇帶起陣風：“知道了。再來！”
第二次模擬，周明的藤蔓織得密不透風，王冬耐著性子等藤蔓纏住假人，才俯沖而下，風刃精準劈中霍雨浩站立的地點——卻在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蕭蕭，你的鼎呢？”霍雨浩身形已經飄到遠處，視線看向一直沒動的蕭蕭，“剛才王冬落地時魂力不穩，你該用鎮魂鼎砸向他腳邊的地面，震散周圍的干擾魂力，幫他穩住身形。”
蕭蕭啊了一聲，連忙操控鎮魂鼎砸向地面，銅鼎落地時發出嗡鳴，果然有股沉穩的魂力蕩開。她吐了吐舌頭：“光顧著看哥哥怎么這么帥了……”
“帥能贏嗎？”王冬瞪她，頗有種氣急敗壞的感覺。
蕭蕭被王冬瞪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梗著脖子小聲嘟囔：“帥雖然不能直接贏，但哥哥指導得好就能贏啊！”她說著，偷偷瞟了眼霍雨浩，見他正含笑看著自己，臉頰又紅了紅，趕緊操控鎮魂鼎在地面敲了敲，“我、我這次一定記得幫王冬穩住！”
霍雨浩抬手示意他們繼續，靈眸的金光在夜色里輕輕流轉：“再來一次。周明，這次藤蔓別織那么密，留三分空隙給蕭蕭的鼎做預判；王冬，落地時注意魂力下沉的節奏，別總想著一蹴而就；蕭蕭，盯著王冬的魂力波動，他腳尖剛離地時，你就該把鼎懸在他落地點附近。”
“知道了！”三人異口同聲應道。
周明的天青藤再次破土，這次的藤蔓間距果然疏朗了些，卻在關鍵節點織成暗網；王冬振翅時收斂了幾分鋒芒，翅尖的風刃不再急于爆發；蕭蕭的鎮魂鼎懸浮在半空，銅紋隨著王冬的動向輕輕轉動。
“就是現在！”霍雨浩低喝。
王冬俯沖的瞬間，蕭蕭的鎮魂鼎“當”地砸在他落點前半尺，震起的魂力漣漪正好托住他下沉的力道；周明的藤蔓同時收緊，霍雨浩剛想掙扎，就被王冬順勢劈出的風刃正中眉心。
“！！！霍雨浩！！！”
看著霍雨浩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王冬跟蕭蕭驚的魂都飛了，兩個人唰的一下就跑過來想看一下霍雨浩的情況。
王冬手指懸在霍雨浩眉前半天不敢碰，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剛才太急了……我以為你能防御住的……”
蕭蕭撲到霍雨浩身邊，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哥哥！你起來看看我啊？我剛認得哥……誒，怎么沒觸感？”
“咚”！
“咚”！
兩個清脆的腦瓜崩彈在了兩人的腦門上，霍雨浩的身形從他們身后浮現出來：“你們不會覺得你們真能破的了我的防御？”
“現在就是教你們的第二課，不要因為敵人示弱就心軟，只要沒有認輸那你們終究還是對手，要提防對面可能發出的最后一擊。”
王冬被彈得“嘶”了一聲，捂著腦門回頭瞪向霍雨浩，眼底的慌亂還沒散盡，卻已染上幾分羞惱：“你、你耍我們！”話雖如此，他攥緊的拳頭卻悄悄松開了——剛才那瞬間的恐懼太真實，此刻得知是假的，后背竟沁出層薄汗。
蕭蕭也捂著額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隨即又氣又笑地捶了下霍雨浩的胳膊：“哥哥你太壞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她說著，眼圈又紅了，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周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才后知后覺地撓頭：“霍兄……你這是用了精神分身？剛才倒在地上的是虛影？”
“算是吧，制造了一個精神幻象。”霍雨浩點頭，靈眸的金光在夜色里流轉，“實戰中，對手可能用任何手段制造破綻——裝死、示弱、甚至自殘，目的就是讓你放松警惕。剛才王冬的風刃是真的，但我的本體早用精神力預判了軌跡，在他出手前就移到了側面，留個虛影給你們看。”
他看向還在鬧別扭的王冬：“你剛才沖過來時，魂力完全外放，毫無防備。如果我真是敵人，此刻你已經被我控制住了。”
王冬的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反駁：“誰、誰沒防備了！我那是……那是擔心你！”話到最后，聲音卻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他確實慌了神，連最基本的魂力警戒都忘了。
蕭蕭卻恍然大悟，拽著霍雨浩的袖子連連點頭：“我懂了哥哥！就像獵人抓兔子，故意裝作沒看見，等兔子放松警惕再撲上去！”
“差不多這個意思。”霍雨浩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但比那更險。魂師對戰，一秒的松懈就可能喪命。你們要記住，只要裁判沒喊停，哪怕對手只剩一口氣，也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他轉向周明：“你的天青藤剛才也亂了節奏，若是實戰，對手完全可以趁你分神時，從藤蔓的縫隙里突圍。”
周明連連點頭，臉上的憨厚被嚴肅取代：“霍兄說得對，我剛才光顧著看王冬兄和蕭蕭了，確實沒顧上控場。”
王冬深吸一口氣，突然展開光明女神蝶翅翼，粉藍色的翅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再來！這次我不會再上當了！”他看著霍雨浩，眼底的羞惱已變成執拗的認真，“你盡管用手段，我肯定能識破！”
霍雨浩挑眉：“確定？”
“確定！”
蕭蕭也舉起鎮魂鼎，銅鼎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我也準備好了！這次一定盯著哥哥的魂力波動，絕對不上當！”
周明的天青藤再次破土而出，這次的藤蔓織得比之前更密，卻在關鍵處留著若有似無的破綻，顯然是把霍雨浩的話聽進了心里。
夜色漸深，訓練場的燈光下，光影交錯間，時而能聽到王冬的驚呼和蕭蕭的低叫，時而傳來周明的悶哼——霍雨浩的精神分身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逼得三人不得不時刻繃緊神經。
直到三人魂力耗盡，王冬才捂著發酸的胳膊停下，卻難得沒有抱怨，只是看著霍雨浩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警惕不是懷疑隊友，是保護大家。”王冬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剛才你假裝受傷時，我光顧著慌了，根本沒想過蕭蕭可能會被偷襲。”
蕭蕭也用力點頭：“我也是！以后我不僅要幫王冬穩住，還要盯著周圍，不能隊友出事！”
霍雨浩看著他們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很晚了，回去吧。明天考核，記住今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