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吃著,寧天拿著筷子狀若無意的突然出聲:“說起來,我們考核完就要分班了吧?”
寧天這句“狀若無意”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原本輕松的用餐氛圍里,瞬間讓桌上的喧鬧淡了幾分——此前圍繞“核心弟子名額”的調(diào)侃與打氣還帶著熱乎氣,“分班”二字卻突然戳中了眾人潛意識里的顧慮:并肩作戰(zhàn)的同伴,或許很快就要面臨分離。
最先有反應的是王冬,他剛咬下一口玉米餅,聽到“分班”時動作猛地一頓,嘴角沾著的煉乳都忘了擦。方才因調(diào)侃而泛紅的臉頰褪去了幾分熱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捏著玉米餅的手指微微用力,直到餅邊被掐出一道印子才回過神,卻還是梗著語氣反問:“分班?憑什么要分班?我們不是一起通過的新生考核嗎?”話里帶著慣有的傲嬌,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硬氣,尾音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他嘴上沒說,卻早把這幾個一起闖過考核、拌過嘴的人當成了習慣的同伴。
寧天拿出了一份表格:“按照歷年來的情況,一班是控制系與強攻系的班級,二班是防御系敏攻系的班級,三班是輔助系的班級……”
“你們幾個都是強攻或者控制系……但七寶琉璃塔……”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王冬,他猛地把咬了一半的玉米餅放在碟子里,嘴角沾著的煉乳蹭到了臉頰也沒察覺,手指指著表格上“三班輔助系”那行,語氣比剛才更急了些:“憑什么按武魂分?我們是一起闖過考核的團隊!難道就因為寧天姐是七寶琉璃塔,就要跟我們分開?”他捏著碟子的手指泛了白,方才的傲嬌少了大半,只剩直白的不愿——之前還嘴硬“進不進核心弟子都一樣”,可此刻面對“和同伴分班”的可能,連掩飾都忘了。
王冬捏著碟子的指節(jié)更白了些,連骨節(jié)都微微泛出青色——方才那句急著反駁的話沖口而出時,他才后知后覺察覺到心里那點一閃而過的小竊喜,像顆沒藏好的糖渣,硌得他臉頰發(fā)燙。
其實那點竊喜來得沒頭沒腦,大概看著寧天跟霍雨浩一個團隊心中有點發(fā)酸,一點小小的占有欲作祟。
但一想到跟寧天這些天相處的畫面,這些碎片似的回憶涌上來,那點小竊喜頓時沒了蹤影,只剩說不清的別扭——他居然會因為“可能和寧天分班”而偷偷開心,簡直荒唐!
“而且……”王冬的聲音頓了頓,剛才的急聲慢了些,臉頰的紅從“激動”變成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發(fā)燙,他避開寧天的目光,故意盯著表格上的字跡,語氣卻軟了半分,“就算按武魂分,也沒說輔助系不能去一班吧?你看這表格上寫的是‘歷年情況’,又不是‘定死的規(guī)矩’,說不定今年就能改。”
說著,他悄悄把自己碟子里沒咬過的那塊玉米餅往寧天那邊推了推,動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見,推完又趕緊收回手,假裝繼續(xù)瞪著表格,只是捏著碟子的手指松了些,沒再把碟子掐出印子。
霍雨浩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悄悄漫開笑意——他太懂王冬這別扭的心思了,嘴上硬得像塊石頭,心里卻比誰都在意同伴,那點轉瞬即逝的小竊喜,大概連他自己都在偷偷懊惱。霍雨浩沒點破,只是順著王冬的話往下說:“對,歷年規(guī)矩又不是不能改。咱們明天一起去教務處,跟老師說清楚團隊配合的重要性,寧天姐的七寶琉璃塔是咱們團隊的一部分,少了誰都不行。”
巫風也跟著點頭,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根烤腸夾給寧天:“就是!少主,我們怎么能分開?我跟老師說,要是把你分去三班,我也去三班!”
寧天看著面前悄悄推過來的玉米餅,還有碗里突然多出來的烤腸,鼻尖輕輕酸了下,卻笑著把玉米餅推回給王冬:“你自己吃,我這兒還有。再說了,就算真去三班,我也能經(jīng)常來一班找你們訓練,說不定還能帶著三班的輔助系一起,咱們搞個‘跨班聯(lián)合訓練’,比單班訓練還熱鬧。”
王冬見玉米餅被推回來,耳尖又紅了,卻沒再推回去,只是抓起自己那塊咬了一大口,甜香的煉乳混著玉米的軟糯在嘴里散開,剛才那點因“小竊喜”而起的別扭,也跟著被這甜味沖得沒了蹤影。
他嚼著玉米餅,含糊地嘟囔:“那……那也不行,跨班多麻煩,還是在一個班方便。”
蕭蕭放下手里的玉米餅,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幾分理智的篤定:“找教務處老師可能不夠,不如直接找言院長——之前院長一直很看重咱們團隊的配合,新生考核時還特意指點過每個人的技巧,要是跟他說咱們分開會影響配合,說不定他能幫忙調(diào)整分班。”
她頓了頓,想起之前言院長遞出的魂骨和承諾,補充道:“而且院長說過,史萊克的規(guī)矩是‘為魂師成長服務’,不是死教條。咱們團隊的‘控-輔-攻’配合本來就缺一不可,寧天的七寶琉璃塔要是去了三班,咱們一班的強攻和控制系,實戰(zhàn)時少了增幅,反而練不出效果,院長肯定明白這個道理。”
巫風眼睛一亮,立刻攥緊拳頭:“對!找言院長!上次院長還幫雨浩擋了公爵府的麻煩,肯定會幫咱們的!要是院長說能在一個班,教務處肯定不敢反對!”她說著,還興奮地拍了拍寧天的肩膀,差點把寧天手里的湯勺碰掉。
寧天笑著穩(wěn)住湯勺,眼底滿是暖意:“其實……我本來還擔心,要是我去了三班,你們練配合時沒輔助,會跟不上進度。現(xiàn)在聽你們這么說,倒覺得沒什么好怕的了——就算真要分開,咱們也能找院長說情,實在不行,就像蕭蕭說的,搞跨班訓練,反正咱們住得近,早晚都能一起練。”
霍雨浩看著寧天眼底的釋然,又瞥了眼旁邊正偷偷把玉米餅上的煉乳往自己碟子里抹的王冬,忍不住笑著補充:“而且就算分去不同班,核心弟子考核咱們還是能一起組隊啊。言院長不是說考核要測團隊配合嗎?咱們要是分開班,卻還能拿出比同班團隊更好的配合,反而更能證明咱們的實力,說不定院長還會反過來夸咱們呢。”
王冬抹煉乳的動作一頓,耳尖悄悄泛紅,卻故意板起臉:“誰要靠‘分開班’證明實力?咱們本來就比那些同班的強,就算在一個班,也能拿第一。”話雖硬氣,卻悄悄把抹好煉乳的玉米餅掰了一半,往寧天碟子里放——這次沒像剛才那樣“快得怕人看見”,反而放得很穩(wěn),像是怕寧天沒看見。
寧天看著碟子里的半塊玉米餅,忍不住笑了,拿起咬了一口,甜香混著煉乳的絲滑在嘴里散開,心里的那點對分班的擔憂,徹底被這股甜味沖散了:“好,那咱們明天先去訓練場練技巧,練完一起找言院長說分班的事,不管結果怎么樣,咱們團隊都不會散。”
“對!不散!”巫風率先響應,舉起手里的玉米餅,像舉著酒杯似的,“咱們可是拿了新生冠軍的團隊,這點分班的小事,肯定難不倒咱們!”
蕭蕭也跟著舉起玉米餅,笑著附和:“為了‘不分班’,也為了明天的核心弟子考核,干杯!”
霍雨浩和寧天也舉起玉米餅,王冬猶豫了一下,還是別扭地舉起自己的那塊,幾人的玉米餅輕輕碰在一起,發(fā)出“咔嚓”的輕響,像在為這份“不會散的團隊情誼”,許下最直白的約定。
暖黃的燈光下,幾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分班”轉到“明天練技巧的細節(jié)”,又轉到“獵魂環(huán)時要找什么樣的魂獸”,喧鬧的笑聲重新填滿了整個飯館,連鄰桌的客人都被這股少年人的鮮活感染,忍不住笑著看他們。
老板端來酸梅湯時,見他們聊得熱鬧,忍不住打趣:“幾位小客人感情真好,像親兄弟親姐妹似的。”
巫風立刻大聲說:“我們是伙伴!比親兄弟親姐妹還親!”
老板笑著點頭:“好,好,伙伴最親。這酸梅湯剛冰好的,解膩,你們多喝點。”
幾人接過酸梅湯,冰涼的湯汁滑過喉嚨,驅(qū)散了烤肉帶來的油膩,也讓這份熱鬧的氛圍,多了幾分清爽。王冬喝著酸梅湯,偷偷看了眼身邊的幾人——霍雨浩正跟蕭蕭討論明天的探測路線,寧天在幫巫風挑出烤腸里的肥肉,巫風則邊吃邊說“明天要練十個焰珠”,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沒有絲毫因“分班”而起的陰霾。
他突然覺得,就算真的分去不同班也沒關系——只要這群人還在身邊,還能一起吃烤肉、聊未來、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就算隔著幾個班,團隊也永遠不會散。
夜色漸深,幾人終于吃完了慶功宴,結賬時老板還特意給他們打了折,說“看你們感情好,沾沾你們的喜氣”。走出飯館時,晚風帶著夏夜的清涼吹過來,幾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依舊緊緊疊在一起,像一串永遠不會散開的糖葫蘆,從暖黃的飯館燈光下,一直延伸向史萊克學院的方向。
“明天早點起啊,別又像今天似的磨磨蹭蹭!”王冬走在最后,故意對著前面的巫風喊。
“知道啦!你才是被在被子里忘了時間!”巫風回頭反駁。
“我才不會!”
“你上次晚起忘了起床時間!”巫風回頭時,頭發(fā)被晚風吹得亂翹,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餅,語氣沖得像只炸毛的小獸,卻沒真的生氣——她知道王冬是怕分開,才故意用吵架掩飾在意。
王冬被戳中上次賴床遲到的事,耳尖瞬間紅了,卻梗著脖子反駁:“那是我前一天練到太晚!又不是故意的!”嘴上硬,腳步卻悄悄放慢了些,等落在后面的蕭蕭和寧天跟上,才繼續(xù)往前走,只是攥著酸梅湯碗的手指,沒再像剛才那樣緊繃。
霍雨浩走在寧天身邊,見她鬢邊的碎發(fā)被風吹到臉頰,悄悄抬手幫她拂開,聲音放得很輕:“晚上風大,回去把薄外套穿上,別著涼了——明天練技巧要早起,感冒了會耽誤進度。”
寧天笑著點頭,指尖的七寶琉璃塔還帶著白天的暖意,輕輕碰了碰霍雨浩的胳膊:“你也一樣,別總熬夜練精神探測,院長不是說‘勞逸結合才是修煉的關鍵’嗎?”
蕭蕭跟在后面,把裝著剩余點心的油紙包拆開,分給每個人一塊:“這個桂花糕是老板送的,明天早上可以當早點,省得去食堂排隊耽誤時間。”她把最大的一塊遞給巫風,知道巫風早上容易餓,又把裹著煉乳的玉米餅遞給王冬——那是王冬剛才沒吃完的,她特意用油紙包好帶出來了。
王冬接過玉米餅時,指尖碰到蕭蕭的手,趕緊縮回,卻還是小聲道:“謝了……”聲音輕得差點被晚風蓋住,只有身邊的霍雨浩聽清楚了,還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底滿是促狹。王冬瞪了他一眼,卻沒推開,反而把玉米餅揣進懷里,像是怕被風吹涼。
幾人沿著路燈往學院走,影子被拉得長長的,一會兒疊在一起,一會兒錯開些,卻始終沒散開。巫風走累了,就拽著寧天的袖子蹭著走,嘴里還絮絮叨叨說:“明天找言院長的時候,我要第一個說!就說寧天姐的增幅對我們特別重要,少了她,我練焰珠都沒動力!”
“你那是想吃寧天姐帶的點心吧?”王冬忍不住拆臺,卻在巫風回頭瞪他時,悄悄把自己沒喝的酸梅湯遞過去,“喏,給你,別噎著。”
巫風愣了一下,接過酸梅湯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反應過來,嘴角瞬間咧開笑:“算你有點良心!”
寧天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轉頭對霍雨浩和蕭蕭說:“其實不管最后能不能在一個班,有他們倆在,咱們永遠都不會覺得冷清。”
霍雨浩點頭,目光落在前面打鬧的兩人身上,眼底滿是溫和:“嗯,因為我們是團隊,心在一塊兒,比什么都重要。”
蕭蕭也笑了,手里的油紙包還留著點心的甜香:“明天找完院長,咱們?nèi)ビ柧殘鼍殹朐龇袚Q’,寧天姐負責控魂力,我用鼎域模擬魂獸突襲,王冬你飛快點,雨浩負責鎖定……”她邊說邊規(guī)劃,像是已經(jīng)忘了分班的顧慮,只想著怎么讓團隊更默契。
王冬雖然沒回頭,卻把蕭蕭的話都聽在了耳里,腳步放得更慢了些,確保所有人的影子都能疊在自己身后的路燈下。晚風帶著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遠處黃金古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光,幾人的笑聲飄在安靜的路上,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安心。
快到學院門口時,巫風突然停住腳步,舉起手里的酸梅湯碗,像舉著獎杯似的:“咱們約定好,不管分班怎么樣,都要一起拿核心弟子名額,一起去獵魂環(huán),永遠不分開!”
“永遠不分開!”蕭蕭第一個響應,舉起手里的油紙包。
寧天和霍雨浩也跟著舉起手,王冬猶豫了一下,還是別扭地舉起了手里的玉米餅,幾人的手輕輕碰在一起,晚風吹過,把這句約定送得很遠。
“走吧,再晚宿管阿姨要鎖門了!”霍雨浩笑著率先往前走,身后的伙伴們跟著他的腳步,影子緊緊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