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希沒有解釋,而是笑著反問:“因為我天賦很高,不是嗎?”
【你……你都聽到了!】
“只偶爾聽到幾句。”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處在被執(zhí)念裹挾的痛苦之中,只在清醒時,碰巧聽到過幾句夫君和前輩的談話。
“所以并不難猜測,未來的我徹底失控,被我控制在鬼域中的萬鬼也沒了禁錮……前輩與我之間的聯(lián)系應該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吧?”
因為,她殺的千千萬萬人之中,也包括前輩在內。
【哈哈,哈……】
金手指尷尬的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除了尬笑好像沒什么好說的。
畢竟……她猜的八九不離十……
挺對的。
“前輩如此忌憚我,想方設法的幫助夫君誅殺天師,沒有后顧之憂徹底的駕馭我這個厲鬼,也是怕未來重蹈覆轍,藍星毀于我之手。”
“對嗎?”
越聽,金手指越覺得心驚。
鬼新娘怎么會……怎么會,全都知道?
尤其是想到那個精神契約,金手指更是打心底覺得發(fā)寒。
如果當時林野沒有真的對鬼新娘赤誠相待,就憑他的本事,早就會被鬼新娘看穿……
而帶著這種目的接近鬼新娘的人……必死無疑!
幸好……幸好林野這小子見色起意,剛好還是戀愛腦!
莽是莽了點,但好歹是真心的……
【所以,你是故意處于契約下位的?】
“契約的上下,于我而言,并無分別。”姜念希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超脫物外的平靜,“夫君以真心待我,我自以真心回之,至于其他……”
她目光格外真誠:“我也害怕前輩口中的那個未來變成現(xiàn)實。”
當初她不愿降臨藍星,便是不想犯下滔天殺孽,不愿那尸山血海,萬鬼哀嚎的景象因她而重現(xiàn)。
姜念希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徹底失控,被執(zhí)念和力量吞噬,她會變成何等可怕的存在。
那不僅僅是金手指的噩夢,也是她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夢魘。
“我所在的副本,有三條街鄰,上百戶的人家,成千上萬的人口……”
她的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那座熟悉的,充滿煙火氣的古鎮(zhèn):“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每個人的面孔我都記得真切。”
“天師為一已私欲,屢屢犯下殺戒……”
姜念希微微停頓,那些慘狀即便過了百年,依舊清晰如昨日,刺痛著她早已死寂的心。
“我親眼看著熟悉的街坊,一個個在極致的痛苦和怨恨中死去,然后化為怨靈,被天師驅役,永世不得善終……”
“他們的慘叫,他們的哭嚎,他們的痛苦……日日夜夜,充斥在我的耳邊,與我自身的執(zhí)念和怨恨交織后產生共鳴……”
“那百年間,我被這無盡的痛苦和怨恨裹挾,如同身處煉獄,殺戮與瘋狂,如同附骨之蛆,險些將我也徹底拖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姜念希抬起眼眸,看向虛空,那清澈的眼底深處,是歷經滄桑后的清明與堅持。
“正因為親身經歷過這種絕望,我才更不愿讓自已,也變成那副模樣,不愿讓藍星,也變成另一個絕望的古鎮(zhèn)。”
“我比前輩……更不愿看到那樣的未來。”姜念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重量,“所以,前輩無需過多擔憂。”
“維系此刻的平衡,助夫君前行,便是阻止那未來最好的方式。”
金手指徹底啞然。
它發(fā)現(xiàn)自已之前的種種防備和算計,在姜念希這番坦誠面前,顯得如此狹隘。
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風險,恰恰是因為太明白,所以她選擇了最直白的一條路——
將自已的生命交付在一個人類手中。
若有一天她真的失控,那她也絕非不可戰(zhàn)勝。
她的弱點,早就明晃晃的擺在了人類面前。
就是林野……
【你……真的不像是鬼。】
姜念希莞爾一笑:“權當前輩是在夸獎晚輩。”
金手指沉默許久,那并非尷尬或戒備的沉默,而是一種被深深觸動后的無言。
【……你說得對。】
【是我……一直用過去的陰影和未來的恐懼來衡量現(xiàn)在,卻忽略了最重要的當下,也低估了你。】
金手指不得不承認,他低估了鬼新娘的善良,她本身就是一個心軟之人……
也是,她在還是紅衣厲鬼的時候,就能獲得整個古鎮(zhèn)詭異的信仰之力。
這樣的人,又能卑劣到哪去?
“既如此,念希有一事相求,望前輩應允。”姜念希的聲音帶著一絲懇切。
【你說。】
姜念希的聲音輕柔卻堅定:“還請前輩,莫要輕易將今日之事告知夫君,若我失控前輩自可隨意將我打殺,只是別嚇著……夫君。”
夫君膽小……
金手指:好命哥,你是怎么睡的著的啊啊啊!
姜念希垂眸,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落在沉睡的林野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守護之意。
“夫君心志堅韌,卻對我牽掛有加,知曉太多,反成枷鎖,亂其心志,徒增煩惱。”
“我愿他前行時,憑本心抉擇,而非處處顧及我的存在。”
能與夫君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姜念希早已知足。
此生,別無他求。
金手指:……大半夜不睡覺,他真是賤的,來這里吃狗糧。
【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金手指沒說的是,林野那個死戀愛腦,你別看他平時唯唯諾諾看見詭異就跑。
你敢動他老婆一下你試試?
他能像鬼一樣,一直纏著你,折磨到你痛不欲生為止……
【而且,詭異游戲手里不只有你一個強大的詭異,你要是死了……林野早晚也要死在它們手上的。】
所以話別說的那么悲壯……還是別死為好。
一直讓林野吃軟飯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念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此,便請前輩放手施為,引導夫君更快的變強。”
“我的一切力量皆可為夫君所用。”
“待夫君強大到足以直面一切危險之時,縱使我身化飛灰,亦覺圓滿,無怨無悔。”
【……】
這簡直比捅他一刀,還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