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坐在椅背上,閉上眼,看似休息,實則精神高度集中。
六個小時……這根本不是正常地鐵的行駛時長。
這列所謂的地鐵,更像是一列穿行在詭異城市的列車,每一站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養殖場,而他們這些乘客,則是被投喂進去的餌料。
一人一節車廂……赤裸裸的分割策略。
副本的目的很明確:最大化個體遭遇規則事件的概率,切斷玩家之間迅速的支援和情報共享,逼迫每個人獨自面對未知的恐怖。
接下來這六個小時的夜間旅途,恐怕不會太平靜。
想到這里,林野緩緩睜開眼。
目光首先投向車窗外。
隧道早已被拋在身后,窗外不再是規整的混凝土墻壁和偶爾閃過的廣告燈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令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此時的列車,正穿梭在一個城市的邊緣地帶。
不,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座由無數規則怪談、恐怖傳說、噩夢碎片堆砌糅合而成,無比宏偉又無比畸形的世界。
無數結構怪異,風格迥異的建筑或區域如同腫瘤般生長,堆疊在一起。
有的區域籠罩在永不消散的濃霧中,隱約可見維多利亞風格的尖頂莊園輪廓。
有的區域則燃燒著不滅的幽綠鬼火,扭曲的枯樹和殘破墓碑林立。
更遠處,似乎有血肉構成的管道在脈動,連接著臃腫的,如同內臟般的巨大腔室。
但最讓林野感到詫異和心驚的,是活動于這座城市內部的居民。
它們的身影,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扭曲的介質,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絕非站臺上那些低等喪尸可比,每一個,都像是某個完整怪談或恐怖傳說中走出的核心,是規則的化身,更是恐怖的具象化。
稍遠一點,一片猩紅如血肉沼澤的區域,一個由無數殘肢斷臂組成的肉團正緩緩沉浮。
它沒有明確的形體,不斷變化,時而伸出布滿吸盤的觸手探入沼澤深處,時而睜開數十只大小不一卻充滿惡意的眼睛,冰冷地掃視著周圍。
僅僅是驚鴻一瞥,那視線仿佛就能污染靈魂。
更深處,在一座由白骨構筑的尖塔之巔上,一個穿著華麗頭戴殘破王冠的女子身影靜靜站立。
她背對著列車方向,長發如瀑布般垂下,周身彌漫著濃烈的怨毒和恨意,腳下的白骨尖塔似乎在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哀鳴。
還有在那些蠕動血肉管道中穿梭,長滿倒刺的節肢陰影……
它們彼此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無形的界限和秩序,在自已的區域內活動,偶爾會隔著遙遠的虛空對視,但并未爆發沖突。
這座城市,像是一個收容了無數恐怖存在,龐大而詭異的生態系統。
列車的車窗,成了觀察這個令人絕望的詭異世界的舷窗。
當直播畫面隨著林野的目光投向車窗外,將那充斥著不可名狀恐怖的城市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所有觀眾眼前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他娘的是什么東西?”
“我眼睛沒花吧?那些……那些都是什么怪物?”
“你們看更深處,那些陰影和建筑,這根本不是一個副本該有的規模!”
“這列車到底在往哪里開?我們之前經歷的所有副本,難道都是這鬼地方的一部分?”
“世界觀炸了……徹底炸了……”
“野哥還能這么淡定?換我早嚇尿了!”
“怪不得詭異游戲這次的副本這么難,原來后面還有這么多頂級恐怖等著我們,前面的都是開胃菜而已!”
……
降臨點內。
窗外的景象,即使以林野的經歷和心性,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和寒意。
這個認知,遠比面對單個強大的副本BOSS更令人絕望。
因為你對抗的,可能是一整套難以理解,龐大無比的恐怖規則體系。
更糟糕的是,因為詭異克星的稱呼,那些鬼東西的目光好像都注意到了林野的存在……
林野緩緩調整呼吸,將翻涌的心緒壓下,他不再長時間凝視窗外那令人心神動搖的景象,轉而將大部分注意力收回車廂內部。
【提示:這輛列車連進入城市中心的資格都沒有,你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提示:單單是這樣,就嚇住你了?】
林野辯解道:“……我只是入贅豪門,不是一步登天了!”
金手指:是這么個比喻法的嗎?
【提示:確實不應該對你太苛刻。】
金手指嘆了口氣,他就是怕去晚了,那個人撐不了那么長時間,死了……
怎么辦?
他都答應了那小子,一定會去那個地方,救一個對那小子來說十分重要的人。
人要是死了,他怎么向那小子……交代?
可是以林野目前的實力,拯救藍星是夠了,其他的……別想了。
都不夠這里的詭異塞牙縫的。
林野看向半空:“都到了這個份上,你還是不愿意跟我講講,外面是怎么回事?”
【提示:外面是詭異的世界,藍星所有的詭異都是從這個地方來的。】
【提示:詭異游戲會根據自已的能力以及這些詭異的規則和遭遇,設計出合適的副本,副本一旦被認可,規則就會生效,然后對藍星的人類開放。】
林野聽到了金手指話里的重點:“被認可……被誰認可?”
【提示:規則神。】
這還是林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提示:這些詭異不算什么,那些正在入侵其他星球的游戲大軍也不足為懼,真正需要忌憚和恐懼的是這一切的掌控者,所以游戲都稱祂為——】
【規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