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些什么?”林野并沒有被中年男人的話沖昏頭腦,“你需要我為你做什么?”
中年男人聽到林野的問題,嘴角那絲疲憊的笑容更深了:“我想讓你去到真正的終點站,帶走我的女兒,帶她逃離這輛列車的束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然,不知道是不是林野的錯覺,總覺得他的身影透明了幾分。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這趟列車最核心的秘密。”
“我答應你。”林野語速很快,“如果我能去到終點站,一定會幫你的女兒擺脫痛苦。”
中年男人靜靜的注視著林野真誠的表情,選擇了相信他。
“這趟列車的每一個站臺,無論表面上是什么模樣,其本質都是一次對乘客時間的強制收割。”
“每一次停靠,每一次你們踏入站臺范圍,遵循或對抗那里的規則,完成或幸存于那里的考驗,你們身上的時間都會被強行剝離一部分。”
中年男人的語速加快:“根據我的觀察和……每經過一個站臺,你們大約要失去的時間是……十年。”
“十年?!”饒是林野有所心理準備,也是止不住的額頭冒汗,沒記錯的話,這是他們的第四個站臺。
整整四十年的時間……
“沒錯,一個站臺,十年壽命。”中年男人肯定道。
“那些看似美味的食物,只不過是加速這一過程,但即使你們像現在這樣,避開了最明顯的陷阱,只要你們踏足站臺,完成了這一站的互動,時間的收割就已經在規則層面完成了。”
“區別只在于,被食物催化會額外多損失幾年,并且過程更痛苦。”
中年男人緊緊盯著林野的眼睛:“廣播告訴你們到達終點站需要三天,可中間會經過多少站,你們知道嗎?”
“假設后面還有數個站臺……就算你們每一站都完美規避所有直接危險,成功返回列車,等你們到達終點站時,計算一下你們還剩下多少時間——”
“百歲老人?不,可能你們連走到車門口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在座位上化為枯骨。這趟列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乘客活著抵達所謂的終點。”
林野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怪不得越往后越能感覺到身體上的疲憊……
原來時間流逝的感覺不是錯覺,而是如此具體而殘酷的剝奪。
每站十年……這簡直是溫水煮青蛙式的集體謀殺。
“登上正確的列車也無濟于事?”林野聲音發干。
“正確?”中年男人諷刺地笑了,“哪有什么絕對正確的列車,這趟車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正確。”
“它是一條單向榨取生命時間的流水線,終點站等待你們的,只會是油盡燈枯的死亡。”
信息量巨大,林野迅速抓住關鍵:“你說你是造物主,你知道這個規則,那你肯定也知道……抵抗,或者規避這種時間剝奪的辦法?”
中年男人的身影又透明了幾分,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我是這個站臺的造物主,但也只是列車系統下的一個部件,甚至是一個故障部件。”
“我無法改變整個列車的底層規則,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
“或許……在某個站臺,存在著與時間相關的特殊物品或規則漏洞,但那需要你們自已去尋找,這超出了我能幫助的范圍。”
他看向林野手中應急食物:“我能提供的幫助,僅止于此。”
”不知道這個秘密是否足夠成為我們交易的籌碼,你們的選擇和行動,或許……能帶來一絲我所期待的變數。”
說完這些,中年男人的身形已經淡薄如煙,聲音也縹緲起來:“快去吧……你的同伴等不了多久。記住,時間……是你們最寶貴的,也是最容易被奪走的,慎用每一分……”
話音未落,藍色制服的身影徹底化為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原地只剩下林野那件包裹過骸骨的外套。
以及……一串朱砂的手鏈。
林野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拿起那串朱砂手鏈,將它揣進了兜里。
這應該就是能夠找到中年男人女兒的信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