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3號廳門前,門是暗紅色的,上面用金色寫著一個有些褪色的“3”。
塔恩推開門,里面?zhèn)鱽硪魂嚶犉饋硎譁剀暗囊魳贰?/p>
“《團圓飯》,一部關(guān)于家庭溫情的電影。”塔恩笑著說。
“希望能給各位帶來不一樣的體驗。”
塔恩說完便匆匆離開,依舊是不愿多待的態(tài)度。
3號廳比前兩個廳更小,布置得卻異常溫馨。
座椅是柔軟的布藝沙發(fā),排列成弧形,像是一個家庭影院。
墻壁上貼著暖黃色的壁紙,上面印著復古的花紋。
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是烤蛋糕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銀幕上正在播放著片頭,是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歡聲笑語的畫面,色調(diào)溫暖柔和。
“這氛圍……也太正常了吧?”陳鵬有些不信,“正常得有點嚇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野低聲道,“都打起精神,越是這樣,越不能放松。”
眾人點頭,各自在弧形的沙發(fā)上坐下,位置比前兩次更集中,幾乎圍成一個小圈。
黑貓沒有像之前那樣蹲在座位或過道,而是跳上了沙發(fā)靠背,居高臨下地俯視整個影廳。
電影正式開始了。
故事很尋常:一對中年夫婦,三個性格各異的孩子,在某個節(jié)日齊聚老家,準備一頓豐盛的團圓飯。
影片節(jié)奏緩慢,對話瑣碎,充滿了家庭劇特有的溫情與細微矛盾。
起初十幾分鐘,除了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甜膩香氣讓人有些頭暈之外,一切如常。影廳里暖意融融,沙發(fā)柔軟得讓人昏昏欲睡。
“這椅子……是不是太暖和了點?”摩根小聲嘀咕,挪動了一下身體。
他感覺沙發(fā)坐墊傳來的溫度,似乎不止是室溫,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散發(fā)著恒定的熱量。
“墻壁也是。”菲妮伸出手,指尖虛觸旁邊暖黃色的壁紙,“溫度偏高。”
電影里,一家人開始準備晚餐。母親在廚房忙碌,處理著各種食材。
鏡頭特寫:鮮紅的番茄,翠綠的蔬菜,油膩的肉類。
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油鍋滋啦的響聲,被音響放大,在溫馨的影廳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咕嚕……”
一聲清晰的悶響,從影廳的某個方向傳來。
電影畫面中,母親正在將一塊生肉放入烤箱。
影廳里,那股甜膩的香氣也隨之混進了一絲肉類烘烤的焦香。
電影情節(jié)繼續(xù)推進,客廳里,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了爭執(zhí)。
大兒子想搬出去住,父親固執(zhí)反對;小女兒偷偷交了不被認可的朋友;母親在廚房里默默嘆息。
溫馨的表象下,家庭的壓力和裂痕開始顯現(xiàn)。
隨著銀幕上家庭成員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
影廳里,甜膩香氣中的焦臭味越來越濃,甚至有些嗆人。
沙發(fā)底下傳來的溫度也升高了,變得有些燙人。
正當眾人被逐漸升高的溫度和越發(fā)怪異的氣味攪得心神不寧時,銀幕上的畫面忽然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
電影中的一家人仍在爭吵,但鏡頭不再遵循正常的邏輯切換。
它開始長時間地凝視每一個家庭成員的臉。
母親隱忍低垂的眼角,父親暴怒時顫抖的胡子,大兒子緊握的拳頭,小女兒滑落的淚珠……
每一幀特寫都持續(xù)得令人不適,仿佛要將那些壓抑的情緒凝固放大,再硬生生塞進觀眾的眼里。
“你們……有沒有覺得,”陳鵬聲音有些發(fā)干,“那些演員的表情……太滿了?”
的確,銀幕上那些面孔,悲傷、憤怒、委屈,都過于濃烈和標準。
像教科書式的情緒表演,看久了,反而生出一種非人的恐怖。
就在這時,眾人身下的布藝沙發(fā),傳來一陣布料蠕動的觸感。
起初以為是錯覺。
但緊接著,摩根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這沙發(fā)在動。”
坐墊和靠背變得更加柔軟,幾乎像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血肉,貼合著每個人的身體曲線,傳來一陣陣規(guī)律的搏動感。
“墻壁也……”菲妮的聲音緊繃。
壁紙本身變得更軟,手指輕輕一按,似乎能陷進去,并且反饋回溫熱的彈性。
“香味……變了。”林野提醒眾人捂住口鼻。
電影里的爭吵達到了高潮,父親掀翻了椅子,母親失手打碎了一個盤子。
聲音被放大到震耳欲聾。
黑貓在沙發(fā)靠背上弓起身,尾巴炸開,發(fā)出充滿警告的嘶鳴。
銀幕上,爭吵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一家人精疲力盡地陷入沉默。
母親開始默默清掃碎片,父親坐回座位,重重嘆氣。
畫面色調(diào)陡然變得更加昏黃,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和解氛圍,背景音樂也重新變得舒緩。
“這是……在提醒我們保持溫馨?”林野試圖將手臂從過于貼合的沙發(fā)包裹中抽出,卻發(fā)現(xiàn)越掙扎,那柔軟物質(zhì)的吸附和包裹力就越強。
“只要我們,或者電影里的人物,產(chǎn)生激烈的負面情緒,這個影廳就會變得異常不適。”
話落,銀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了廚房。母親背對著鏡頭,站在料理臺前。
烤箱發(fā)出“叮”的一聲,提示音在影廳里回蕩。
母親戴上隔熱手套,從烤箱里取出那個烤盤。
特寫鏡頭給到烤盤。
里面是一塊烤得色澤金紅,油脂滋滋作響的肋排,表面撒著迷迭香,熱氣騰騰,看起來鮮美多汁。
影廳里的焦香味達到了頂峰,幾乎蓋過了甜膩。
“咕嚕……”
那悶響又來了,這次更清晰,好像就在……每個人的身下。
摩根低下頭,看向自已被柔軟布料包裹的腿,那布料蠕動的幅度更明顯了。
一陣輕被吮吸的感覺從皮膚接觸處傳來,并不疼痛,卻令人感到極度不適應。
“它在……抽取什么?”菲妮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感覺自已的指尖有些發(fā)麻,仿佛精力正隨著溫度被一點點吸走。
電影里,母親開始處理其他食材。
她拿起一把鋒利的廚刀,刀鋒落在木質(zhì)砧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節(jié)奏平穩(wěn),卻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神經(jīng)上。
“不是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