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抹了把臉,環視四周。
他們所在的是一片由黑色礁石和粗礪砂礫組成的狹窄灘涂,潮濕滑膩,布滿苔蘚和貝殼殘骸。
前方不遠,霧氣稍淡處,依稀可見一條被常年踩踏出來的小徑,通往島嶼深處。
更引人注意的是,在灘涂左側幾十米外,有一條約莫四五米寬的河流。
河水同樣是沉滯的墨綠色,自島內山林間蜿蜒流出,無聲無息地匯入死寂的大海。
河面平靜無波,岸邊散落著一些被沖刷得圓滑的石頭,以及……零星幾點褪色的紙錢,粘在石縫中。
這個島上居然還有一條河……一條規則中并沒有提及的河。
“先離開這里,沿著小徑走,找客舍。”林野沉聲道,率先邁步。
姜念希跟在他身邊,血眸平靜地觀察著四周,周身氣息已恢復內斂。
黑貓跟在她腳邊,尾巴豎起。
走了約莫一刻鐘,霧氣略微稀薄,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他們來到了一個……村落。
幾十座低矮的屋舍散落在山坳平緩處,清一色的黑瓦灰墻,式樣古老,不少墻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顏色更深的夯土或石塊。
屋頂的瓦片間長著枯黃的雜草,屋檐下掛著些看不出用途的布條或草編物。
村子寂靜無聲,沒有任何生活的跡象。
只有村口,立著一個石質的簡易祭臺,上面空空蕩蕩,積著灰。
祭臺旁,就是那條墨綠色的河,在這里拐了一個彎,河水看起來更深更沉了。
河對岸,影影綽綽能看到一些更破敗的屋舍,以及通往后方黝黑山林的小路。
那大概就是規則里提到的后山方向。
而在村口最近的一棟屋舍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對襟衫,腰間系著黑色布帶的中年男人。
他面皮黃瘦,顴骨突出,同樣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走近的林野一行人。
目光在眾人濕透的衣衫上掃過,最后落在打頭的林野身上,緩緩開口:
“外鄉人?濕了衣衫,犯了水忌諱,村西頭有客舍,可供棲身,入夜前,莫要亂走。”
說完,他抬手指了指村子西側一條岔路,便不再言語。
轉身推開那掛著白燈籠的屋舍門,走了進去,門扉吱呀一聲合攏。
規則第一條:入夜必歸客舍。
林野看了看天色。
村里,霧氣差不多散盡,依照光線能判斷距離天黑還有些時間。
“先去客舍。”林野領著眾人朝著中年男人指示的方向走去。
客舍位于村子西側邊緣,是一棟獨立帶個小院的平房,比村里其他屋子看起來稍微新一點。
院門虛掩,推門進去,是一個不大的天井,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滿青苔。
正面是三間并排的屋子,門上都掛著簡陋的木牌,分別寫著甲乙丙等字,字跡歪斜模糊。
屋子里陳設極其簡單,只有木板通鋪,一張舊桌和兩把條凳,以及墻角一個陶土水罐。
被褥是粗布的,顏色灰暗,摸上去潮乎乎的,散發著一股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