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需要彌補最初的欺騙。
安魂,需要讓這些糾纏的執念得以平息。
“最開始的地方……”林野喃喃道,目光看向阿海,“最初的祭祀地點,在哪里?存放真信物的地方,又在哪里?”
阿海仿佛沒聽見,只是抱著頭哭泣。
陳鵬卻忽然指著那些靠近石柱的水鬼:“你們看,它們指的方向……好像不只是石柱上面!”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那幾個水鬼僵硬的手指,在指向石柱頂端凹陷后,又會緩緩下移,指向石柱的基座部位。
林野和菲妮同時醒悟:“信物可能原本在石柱上,但契約破裂后,被丟棄或藏在了石柱下面?或者……石柱本身就是線索?”
“去檢查石柱基座!”林野當機立斷。
姜念希的血霧屏障維持著,警惕著池中黑影。
陳鵬、上野次郎和林野迅速靠近最近的一根石柱。
石柱基座與地面相連處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沉積物。
林野用鐮刀小心刮開苔蘚,摩根和哈里斯也過來幫忙。
很快,他們在第一根石柱的基座背面,發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凹槽,里面塞滿了淤泥。
清理掉淤泥,露出了一個小巧的陶罐,罐口用蠟和布緊緊封著。
伊莎感受到了陶罐里同源的氣息,驚喜道:“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眾人心里有了底,如法炮制,很快在其余七根石柱的基座隱秘處,找齊了八個類似的陶罐。
每個陶罐的泥封上,都有不同的簡陋標記:魚、船錨、谷穗、瓦房、波浪、貝殼、繩結、還有一個同心圓。
而這,才是漁民與海神訂立契約時,真正應該呈上的誠意。
并不是用活人祭祀。
阿海用假鑰匙替換,導致契約根基損壞,這才發生了后面的一系列悲劇。
“現在怎么辦?把這些罐子放回石柱上?”哈里斯問。
“恐怕沒那么簡單。”林野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陶罐,又看看池中翻騰的黑影和周圍嗚咽的水鬼,“還需要誠心,尤其是……始作俑者的懺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癱坐在池邊的阿海。
阿海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混合著污垢。
他看著那八個陶罐,眼中浮現出極度的恐懼和悔恨。
“是我……是我偷換了阿爹他們準備的真信物……用假鑰匙和這些不值錢的玩意騙了大家……我以為那樣海神爺就不會真的帶走阿香和阿妹……我以為儀式只是個形式……”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香……阿妹……爹娘……鄉親們……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的懺悔聲嘶力竭,充滿了絕望的真情。
隨著他的哭喊,池中黑影的蠕動出現了變化,那無數重疊的意念中,憤怒似乎減弱了一絲。
周圍水鬼的嗚咽聲也變了調,少了幾分尖銳,多了綿長的哀戚。
伊莎深吸一口氣,勉強站直身體:“光有懺悔和信物還不夠,還需要舉行完整的安魂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