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車和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迪恩和山姆將女孩們安置在安全地點,留下匿名報警信息,然后迅速撤離。
他們沒有回旅館,而是繞到工廠后方,俗話說狡兔三窟,山姆在被抓時注意到那里有地下入口。
果然,一扇隱蔽的檢修門半掩著,通向更深的地下空間。
里面并不是下水道,而是一個天然洞穴的延伸部分,被龍人改造成了真正的巢穴。
這里比上面的車間更令人不適。
墻壁上掛著干癟的‘戰利品’,除了首飾,還有頭發編織的掛毯、用指甲串成的風鈴、以及幾十幅用血畫的肖像,全是年輕女性的臉。
洞穴深處還有幾個籠子,都已經空了。
但在最角落的籠子里,他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之前襲擊他們的蛇怪女人。
她保持著人類苗條女性的外形,金發凌亂,白色襯衫沾滿污漬。
看到迪恩和山姆時,她正蜷縮到籠子角落,雙手抱膝,肩膀顫抖。
此時聽到動靜后抬起了頭。
“求求你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放我出去....那個怪物把我也抓來了?!?/p>
迪恩停在籠子前兩米處,手按在斷劍柄上。
山姆站在側面,霰彈槍已經上膛。
“你的毒液呢?”迪恩問,“那些黑色的紋身液體?!?/p>
蛇怪抬起手臂,展示皮膚,上面的黑色紋路暗淡無光,像是干涸的墨水。
它用某種火焰燒過我,”她啜泣著,“我的能力被壓制了,求你們,我不想死在這里。”
“嘿,小妞,這個時候知道求饒了,要知道你之前可是想殺我們?!钡隙髡{侃道,“并且指揮食人魔圍攻我們?!?/p>
“那是被迫的。”蛇怪抬頭,臉上帶著恐懼和淚痕。“是那些食人魔逼我的,它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吃掉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難道我想活著也有錯嗎?”蛇怪眼神中充斥著不甘。
迪恩盯著她的眼睛。
然后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瞬白光,天使之力激活,在凡眼看不見的層面,他看到了纏繞在蛇怪身上的能量場。
充斥著猩紅色的怨念,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那不是一兩條人命能積累的濃度,至少有幾十個,也許上百個亡魂的哀嚎。
“你殺過很多人?!钡隙髡f,聲音冰冷,而且不止這些。“你們還圈養人類?!?/p>
迪恩向前一步:“兩年前,在肯塔基州,我清理了一個蛇怪巢穴,一對蛇怪在地下室關了十七個人,像養豬一樣喂肥了再宰殺,我殺了它們?!?/p>
蛇怪猛地抬頭,眼中的恐懼被仇恨取代:“那是我的父母。”
“所以你來報仇。”
“難道我不該嗎?!”蛇怪的聲音尖利起來,“你們人類殺我們時毫不猶豫,我們存在本身成為了罪孽,你們獵魔人標榜正義,但你們的正義只對人類有效!”
蛇怪的表情說到這里凝固了一瞬,然后緩緩的垂下頭,聲音變得低沉:“我承認.....我吃過人?!?/p>
“但那是以前,在我父母還活著的時候,我們蛇怪一族,需要人類的荷爾蒙維持擬態能力,我們只是捕食,就像人類捕食動物?!?/p>
“難道就是只許你們獵食,不許我求生,我殺人是因為饑餓,是因為生存法則,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我對于食物都是一擊致命,給予痛快,不比你們人類對待牛羊豬狗仁慈?你們吃著圈養的牲畜,喝著它們的血,啃著它們的骨,美其名曰‘食物鏈’,輪到我獵食,就成了作惡?”
“你們為了口腹之欲,把雞籠塞滿,把豬圈壘高,讓那些動物從生到死都困在方寸之地,最后挨上一刀時,它們的慘叫你們聽過嗎?”
“別拿你們的雙重標準來評判我,獵食就是獵食,生存就是生存,不過是因為獵物換成了你們人類而已?!?/p>
迪恩和山姆都沉默了。
他沒有回答,走到籠子前,手放在鎖上。
山姆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他也通過感知能力,確認了蛇怪身上的血腥氣。
“我可以放你出來?!钡隙魑⒉豢刹榈钠沉松侥芬谎郏暗阋嬖V我一些事情?!?/p>
蛇怪的眼睛亮起希望:“什么?”
“食人魔,它們為什么集結,為什么有組織地向寂靜谷移動?還有你跟著它們不是為了旅游吧。”
蛇怪猶豫了。
她的目光在迪恩和山姆之間游移,最終低聲說:“我說了,你真的會放我走?”
“我說話算話?!?/p>
“它們在響應召喚?!鄙吖值穆曇魤旱酶停路鸷ε卤皇裁绰犚?,“萬物之母的召喚。”
“最近有東西在捕獵各種怪物的始祖,其中涉及到地獄的氣息。”
山姆皺眉:“地獄為什么要抓怪物始祖?”
“不知道,但萬物之母被驚動了。它是所有自然誕生的怪物母親,是古老的存在,它已經沉睡了幾千年,現在蘇醒了?!鄙吖执蛄藗€寒顫,“它通過血脈向所有子嗣發出召喚:集結,保護,準備戰爭。”
“集結地點在哪里?”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只有始祖們知道?!?/p>
“但我們這些混血、變異種能感覺到方向?!鄙吖种赶蚨囱ㄉ钐?,“繼續往西南,進入真正的荒野,山脈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醒來。”
迪恩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掏出開鎖工具,鎖頭彈開,籠門吱呀打開。
蛇怪小心翼翼地爬出來,站直身體。
她看著迪恩,又看了看山姆,慢慢后退:“你...真的放我走?”
“我說到做到?!钡隙鱾壬?,讓出通往出口的路。
蛇怪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感激,懷疑,還有一絲隱藏很深的仇恨,她轉身朝出口邁出第一步。
山姆的霰彈槍響了。
鹽彈混合著特殊咒文彈丸,從背后擊中了蛇怪。
她沒有立刻死,而是踉蹌轉身,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黑色的紋身毒液從她皮膚下涌出,試圖反擊,但鹽的力量已經開始瓦解她的身體結構。
“你...答應....”她嘶聲道。
“我答應放你出籠子。”迪恩看著她倒下的身體,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沒答應制止山姆對你動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