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遺忘所愛之人后那份看似輕松的解脫,我相信,張樂萱她……定然會更選擇銘記這份愛。”
雷宸的聲音平和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看到了張樂萱靈魂深處最真實的選擇。
“哪怕這份愛,從最初便注定得不到回應,只會給她帶來綿長的思念與隱痛,哪怕明知前路是孤寂的守望,她也依舊會這么選。”
雷宸微微停頓,看向那團波動愈發(fā)劇烈的金色神識,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與篤定:
“因為,銘記本身,便是她愛的延續(xù)。那份深藏于心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占有與回報的狹隘,化作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支撐著她的信念,塑造著她的品格。強行抹去,與否定她過去的歲月和自身的執(zhí)著,有何區(qū)別?”
“痛苦的,或許是無法圓滿的結(jié)局;但珍貴的,卻是她為此付出、并始終堅持的那顆真心。這,就是愛——它并非總是甜蜜的果實,很多時候,更是一種無問西東的選擇,一種即便苦澀也甘之如飴的承擔。”
這番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愛神心中那堵由絕望筑起的高墻。
金色能量體不再劇烈搖曳,反而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沉寂,光芒內(nèi)斂,仿佛在消化這數(shù)萬年來從未有人對她言說的角度。
空間內(nèi)彌漫的情感法則氣息也隨之變得沉凝,那萬千情絲仿佛都在低語,共鳴著雷宸的話語。
許久,許久。
就在雷宸以為愛神會繼續(xù)沉默下去時,那團金色能量終于再次發(fā)出了波動,愛神那清冷的聲音響起,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漠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試探。
“是么……你說得如此肯定……”她的神念帶著一絲飄忽,“既然如此,光憑你我在此空談,終究是隔岸觀火。不妨……就將那女孩喚來此地,親口一問。看看她,究竟會作何選擇。”雷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知道,愛神那冰封的心防,終于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愛神愿意去親眼見證,去親耳聆聽,這本身就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也好。”雷宸頷首,不再多言。
他心念微動,只是朝著面前光幕中張樂萱的身影,輕輕一拂袖,下一刻,位面之主的權(quán)能無聲運轉(zhuǎn),跨越空間的距離。
金色空間內(nèi),光影一陣扭曲,一道身著白色勁裝的倩影,伴隨著一絲空間的漣漪,悄然出現(xiàn)在了雷宸與那團金色神識之間。
正是張樂萱!
她前一秒還在海神湖畔因心緒起伏而失神,下一秒便覺眼前景象劇變,已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斥著溫暖金輝與奇異法則波動的神秘空間。
這突兀的變故讓張樂萱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她周身魂力瞬間凝聚,八個魂環(huán)自腳下升騰而起,已然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tài),目光飛快地掃視四周。
然而,當她看清負手立于前方、周身流淌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平和氣息的七彩身影時,張樂萱瞳孔微縮,臉上的警惕之色在瞬間轉(zhuǎn)化為了驚訝,旋即迅速收斂了所有魂力與魂環(huán),躬身行禮,聲音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卻不失禮數(shù):
“晚輩史萊克學院內(nèi)院弟子張樂萱,見過位面之主。不知位面之主突然召晚輩來此,所為何事?”
她的反應可謂極快,雖驚不亂,禮數(shù)周全,顯示出極佳的心理素質(zhì)與教養(yǎng)。
雷宸看著迅速鎮(zhèn)定下來的張樂萱,眼中掠過一絲贊賞,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仿佛一位慈祥的長者,緩解著對方的緊張:
“不必多禮,喚你前來,并非壞事,也無需緊張。”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了一眼旁邊那團沉默的金色能量,繼續(xù)對張樂萱說道:“方才我觀察位面各地情況時,無意間看到了你于海神湖畔的神情,見你眉宇間似有郁結(jié),可是在為某些……感情之事煩憂?”
張樂萱沒料到這位至高無上的位面之主會關注到如此細微的個人情緒,微微一怔,清麗的臉頰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但她并未否認,只是低聲道:“晚輩……確有一些私事困擾,勞位面之主掛心了。”
“無妨。”雷宸淡然一笑,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讓我見到了,也算有緣。我或可幫你一幫,解你此憂。”
“幫我?”張樂萱再次愣住,美眸中滿是困惑。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即便是位面之主,又如何能幫?難道……
不等她細想,雷宸便直接給出了他的“解決方案”,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其實很簡單。你所憂者,不過是那份求而不得、放之不下的執(zhí)念,我可以出手,以一種極為精細的方式,將你腦海中、內(nèi)心深處,對那個特定之人產(chǎn)生的‘男女之愛’的相關情感與執(zhí)念,徹底剝離、遺忘。”
他似乎為了讓張樂萱安心,特意補充道:“此操作只會針對那份讓你痛苦的愛情本身,絕不會波及你其他的記憶,更不會影響你與他之間的姐弟之情、同門之誼。”
“忘卻之后,你見他仍如見故人,心中卻再無波瀾,可專心大道,再無掛礙。你覺得,此法如何?”
雷宸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改變一個人情感軌跡的莫大力量,若他此言為真,對許多困于情劫之人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恩賜。
然而,張樂萱在聽完這番話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瞬的思索都沒有,便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地看著雷宸,語氣恭敬卻斬釘截鐵:“多謝位面之主好意!但……晚輩并不想遺忘掉對那人的……”
“愚蠢!”
張樂萱的話還未說完,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慍怒、幾分不解,又隱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情緒的女子聲音,驟然在這片金色空間中響起,直接打斷了她。
只見旁邊那團一直沉默的金色能量體光芒流轉(zhuǎn),愛神的神識似乎因張樂萱這“不識好歹”的回答而有些激動:
“忘掉那份毫無意義、只會拖累你的愛,有什么不好?以你的天賦與心性,若能徹底拋卻這情感負累,從此心無旁騖,專注修煉,未來便有極大可能突破凡俗壁壘,踏足神級領域!”
“若是一直糾結(jié)于此等微小情愛,徒耗心神,只會耽誤你的修行進度,簡直是得不償失!”
愛神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仿佛在訓斥一個走入歧途的晚輩。
在她看來,張樂萱的選擇,無疑是印證了她心中那“為愛昏聵”的悲觀論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