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
明蘊心頭猛地一跳,立刻掙扎,試圖抽回手:“你……胡鬧什么?我要去陪堂伯母他們說話了!”
戚清徽根本不允她掙脫。握著她手腕的五指收緊,另一只手已迅捷地攬過她的腰身。
那力道與速度,絕非方才明蘊拉拽時可擬。
明蘊只覺天旋地轉,驚呼未及出口,人已被他掐著腰,穩穩按坐在了身后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案桌之上!
裙擺鋪散。
他在逼近。
不再是淺嘗輒止。
唇壓下來攫取。
明蘊徒勞地推拒,卻推不開,也逃不掉。
腰身被揉捏的力道讓她忍不住輕顫。卻只能被迫仰著臉,任其索取。
呼吸被盡數掠奪,肺腑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就在她真的快要喘不過氣,戚清徽才堪堪撤離。
明蘊:……
她要死了。
指腹帶著微礪的觸感,拭過她眼角無意識沁出的淚花。
然后,緩緩下移,帶著一絲狎昵的意味,撫過她紅潤發麻的唇瓣。
“這下……”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字一頓:“真花了。”
明蘊:……
好家伙。
誰有你記仇啊。
午膳依舊擺在老太太院里。
席面分了三桌。
主桌是榮國公府老爺們陪著族老和老宅來的堂伯父們和堂兄弟。推杯換盞間,談論的皆是朝中風向和子弟學業。
除了……
“大堂兄,你這是?”
見戚清徽正專注地剔著一塊魚腹上的細刺,有人好奇問。
戚臨越聞言笑了,掃了眼在座的幾位堂兄弟:“還用想?自然是給那邊小祖宗挑的。”
他揚了揚下巴,“瞧瞧你們,都是當爹的人了,多學著點。”
族老見狀,也跟著點頭:“在外頭能擔得起風雨,在家里也得愛護發妻,照拂稚子,這才算周全。”
“令瞻就做的極好。”
“就是下次要避著人些。”
戚清徽:……
眾人憋笑,可又怕被戚清徽收拾。隨即紛紛動箸,也學著從魚盤里夾了魚,低頭剔刺。
一動手才知不易,小刺繁多。好在戚家子弟多能靜心。
戚清徽未言語,卻很沉重。不過……他眸光微動,也不知在想什么。
明蘊這邊陪著幾位堂伯母和她們的兒媳婦用飯。
她照顧邊上大著肚子的二堂弟妹。
“幾個月了?”
小婦人笑:“五個月了。”
明蘊顯然為懷孕做足了準備。除了加強版春宮圖沒到手,其他正經書都看了。
理論知識豐富。
“五月養胎,五谷為基,不可進補過量。”
小婦人忙點頭。
“是,婆母也是這么說的,不然吃的太補,孩子個頭大了,日后不好生。”
小婦人壓低嗓音。
“堂嫂,你是不是也有了?”
不然,怎么清楚這些。
明蘊表示:“快了。”
畢竟崽子都四歲了。
小婦人用帕子捂嘴。
“大堂哥那種人物,我同他說話都緊張,如今見了堂嫂,才知什么叫般配。”
“我是真沒想到……”
小媳婦一頓,然后感嘆:“你們感情可真好。”
她顯然誤會了什么。
明蘊:……
她不是在夸戚清徽厲害啊。
她是知道的。
先前茶水間的事,戚臨越轉頭說給長輩聽。以至于戚清徽泡好茶回去,就被笑話打趣。
剛剛也被打趣了。
另一桌,戚錦姝正照看允安。
她一面與姐妹們說笑,一面不忘給身邊的崽子舀一勺蛋羹。
允安很乖,給什么便吃什么,握著瓷勺,一口一口吃得認真。只是舀得急了些,他嘴小,很快嘴角便沾滿了飯粒。
“允安吃得可真香。”
戚四見了,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
實在是另外幾個娃娃要么吃幾口便跑,要么需奶娘哄上許久才肯張嘴,對比鮮明。
戚錦姝順手用帕子擦去允安嘴角的飯粒,驕傲:“可不是,他平日就乖。”
“小五倒是會帶娃娃。”
鄒氏對戚二夫人道:“別看那幾個常被她氣哭,卻也最聽她的話。方才用飯,她喊了一嗓子,竟都乖乖排隊凈手了。我看啊,以后成了親有了娃娃,你就省心了。”
二堂伯母順勢問:“小五的親事可定了?小四都定了呢。”
戚二夫人搖頭:“沒呢,她玩心重,我也隨她去了。”
她又問:“小四定了?那……小三呢?”
她提及這次沒有來的娘子。
“小三那孩子文靜,小五她們鬧騰時,她總在一旁安靜看書。這樣性情的姑娘,想娶回家的人家應該不少。”
鄒氏臉上的笑容細微地頓了一下。
同桌的幾位堂伯母也靜了一瞬,隨即又自然地拾起筷子。
鄒氏很快接上話,語氣平常,只是語速快了些:“文靜有文靜的好,就是太有自己主意了。嫌我這當娘的管得多,真拗起來,誰的話都不聽,反倒更讓人沒轍。”
此刻,戚清徽起身離席。
戚清徽端起那碟剔好的魚肉,并未走向允安,卻徑直朝明蘊這桌走來。
他在明蘊身旁站定。
明蘊抬頭,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柔順:“夫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戚清徽不語,只將那碟雪白晶瑩的魚肉往她面前輕輕一放。
動作很輕,可足以掀起滔天駭浪。
本就是焦點,滿屋的談笑驟然一滯,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明蘊心頭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她立刻起身,端起碟子:“我這就給允安送去。”
戚清徽:“給你的。”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明蘊不承認:“不,不是給我的。”
榮國公夫人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再瞧一眼那邊已經吃飽、正拍著小肚皮的孫兒。
“既然允安吃飽了,你知道給你媳婦,怎么不孝敬你娘?”
明蘊順勢就要將碟子遞過去。
戚清徽卻抬手,虛虛一擋。
“那是給明氏的,母親若要,兒子這就為您布菜。”
榮國公夫人哪里舍得。
“你的手金貴,是要寫奏章、理朝政的,哪能總做這些瑣事?”
給乖孫孫也就算了,要是特地給她挑刺,榮國公夫人哪里吃得下!
等等。
榮國公夫人:“你專門給明蘊的?”
“你為什么要給她?”
眾目睽睽下,戚清徽微笑。
“兒子稀罕她。”
明蘊徹底心如死灰。
鐵打的人,也會被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