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太子府密室。
晨光微熹,千仞雪坐在桌前,神色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木然。
“有消息了?”
應宸推門走了進來。
“嗯。”
千仞雪抬眸看向應宸,紫羅蘭色的眼瞳中映著他的身影。
“青鸞長老他們回來了,事情辦完了。”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史萊克的那些老師,盡數伏誅,就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荒坡。”
“不過,那個柳二龍不在。”
應宸沉默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四位封號斗羅,對付幾個最高不過魂圣的對手,本就是碾壓。
至于柳二龍不在,多半是因為她想等玉小剛回來。
畢竟玉小剛丟下她那么多年她都愿意等,現在這種情況,她肯定還是會選擇玉小剛的。
“沒有其他人插手嗎?”
應宸隨即又問到,柳二龍雖然沒跟弗蘭德等人走,但應該不會坐視他們丟掉性命。
“當然有,藍電霸王宗二家主玉羅冕去了,試圖阻攔。”
千仞雪補充道,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笑容。
“結果被青鸞長老隨手一擊重創,灰溜溜地逃了。”
“玉羅冕…”
看來是是柳二龍向家族求援的結果,不過以她的身份,顯然請不動玉元震親自出馬。
“這么看來,藍電霸王宗這次雖然退讓,但芥蒂已生。”
“那又如何?我們是在處理公事,鏟除重犯唐昊的同黨。”
千仞雪不以為然,一個玉羅冕,代表不了整個藍電霸王宗。
就算柳二龍的確是玉元震的侄女,可侄女和宗門孰輕孰重,玉元震還能分不清楚嗎?
“我當然知道,只是在想…若這次玉小剛在,玉元震肯定會親自來,我們雖然明面上不好殺他,但以青鸞長老的實力,將其重傷肯定是足夠的。”
聽了這話,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應宸這家伙,居然對玉元震這個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上三宗之一的宗主都有想法。
“對了,那個柳二龍還在天斗城。青鸞長老問,要不要一并處理了。”
應宸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我認為暫時沒有必要,柳二龍身份特殊,真要殺的話…”
“等什么時候要對付藍電霸王宗,將她和那個玉小剛一并殺了才省事。”
千仞雪似乎不愿再多談這些,話題一轉,語氣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對了,獨孤博和獨孤雁,昨日已經到了。”
“我知道,見過了。”
應宸點頭。
“聽說…”
千仞雪拖長了語調,手指在桌面上劃著圈,目光緊緊盯著應宸的反應。
“獨孤雁服用了一株名為‘地龍金瓜’的仙草,武魂從碧磷蛇進化成了某種龍類,實力暴漲,魂力連跳數級?”
“嗯,碧磷毒龍,對比之前的碧磷蛇,強上不少。”
應宸如實回答,語氣平靜。
而他這份平靜,反而讓千仞雪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更盛了幾分。
她咬了咬下唇,眸子里蒙上了一層水光,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滿:
“你倒是大方得很,那般珍貴的仙草,說給就給了,她有那么好嗎?”
這話里的醋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應宸有意解釋,但還需要組織一下語言。
而千仞雪見應宸不語,只當他是默認,心中更氣,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涌了上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我千仞雪要容貌有容貌,要實力有實力,十萬年魂骨都給你了,你當我是空氣嗎?居然去泡一條蛇!她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千仞雪長久以來壓抑的驕傲與不安,在此刻得以發泄。
同時,她也毫不掩飾自己對于獨占這份情感的渴望。
她可以不在意應宸身邊有別的助力,甚至可以默許某種程度的存在。
但當她親眼看到應宸將如此珍貴的機緣,贈予另一個明顯對他有情的女子,并幫助對方脫胎換骨時。
那份壓抑在心底的嫉妒和攀比心,終究是遏制不住了。
應宸深吸了一口氣,即使此刻他沒能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也必須做出回應了:
“首先,雪兒姐姐你的條件的確無可挑剔;其次,這種事情,我的確可以通過理性克制,但我無法在我的主觀意識中,抹去這種感情。”
“你——!”
千仞雪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應宸,手指都有些發抖。
這個笨蛋!現在是跟自己論這個的時候嗎?!
“應宸!你…你混蛋!你就不能編個像樣點的理由,騙騙我!哄哄我也好啊!”
看著千仞雪真的快要被氣哭的模樣,應宸心中一揪,但千仞雪已經扭過頭,不再看他,聲音悶悶的:
“我不想聽你再解釋!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應宸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就在千仞雪以為他真的會轉身離開,心里越發酸澀難當時,身后卻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下一刻,她的肩膀被輕輕扳過,還未反應過來,一個輕柔而短暫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看著千仞雪瞬間呆滯,臉頰飛紅的模樣,應宸將她輕輕抱進懷里,低聲道:
“不管是因為什么開始的,也不管未來會怎樣,雪兒,你對我來說,一定是最特殊、最重要的存在。”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這次真的離開了密室。
他是真沒招奧!
只是他根據自己對千仞雪的了解,以及二人之間的關系,認為這種方式,應該對千仞雪比較管用。
密室內重歸寂靜。
千仞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剛剛被親吻的唇瓣,臉上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心跳快得不像話。
先前滿腔的怒火、醋意和委屈,此刻被這一吻和那句話沖擊得七零八落。
“我是你最特殊,最重要的人…”
她低聲重復著這句話,回想起應宸那真誠的眼神,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臉上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蜜笑意。
什么獨孤雁,什么仙草,什么見色起意…
暫時都被拋到了腦后。
“哼…笨蛋,這不是會哄我嗎。”
千仞雪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卻已軟了下來,完全忘記了之前對應宸的興師問罪。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吻,和那句鄭重的承諾。
“這次…這次就勉強原諒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