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夜色深沉,霓虹閃爍。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許昌年被抓的會所門口。
張利山陰沉著臉,從車上下來。
現(xiàn)場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鋼管、砍刀,還有幾灘未干的血跡。
四海幫的小弟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看到張利山來了,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利哥。”
之前打電話的紋身小頭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淤青。
“年哥就是在這被抓走的……”
張利山?jīng)]有說話,目光掃過現(xiàn)場。
地面上留下的血跡以及蛋殼。
那是真家伙留下的痕跡。
看來小弟沒撒謊,對方確實有槍,而且是真敢開槍。
天道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硬氣了?
張利山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這不符合廖杰雄的行事風格。
那個胖子雖然是天道盟現(xiàn)在的頭目,但以前就是個墻頭草,見到四海幫的人都要繞道走。
今晚這事,透著一股邪性。
“搞到廖杰雄的電話了嗎?”
張利山轉(zhuǎn)頭問道,聲音冰冷。
“搞……搞到了。”
旁邊一個手下連忙遞過來一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號碼。
張利山一把抓過手機,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
聽筒里傳來廖杰雄懶洋洋的聲音,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張利山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
“我是四海幫的張利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喲,原來是利哥啊,這么晚還沒睡?”
這種輕佻的態(tài)度讓張利山心里的火氣更旺了。
但他必須忍。
許昌年在對方手里,而且對方手里有槍。
“廖杰雄,明人不說暗話。”
張利山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為什么要抓走年糕?”
“你們天道盟是不是想和我們四海幫開戰(zhàn)?”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一旦開戰(zhàn),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整個臺省的地下世界都要亂套。
廖杰雄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驚訝。
他早就料到張利山會找上門來。
“張老大誤會,誤會。”
廖杰雄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完全沒有即將開戰(zhàn)的緊張感。
“我們天道盟一向以和為貴,怎么會想跟四海幫為敵呢?”
“那為什么要抓人?”
張利山厲聲質(zhì)問。
“呵呵,利哥別急嘛。”
廖杰雄慢條斯理地說道。
“抓許昌年,不是為了跟你們開戰(zhàn)。”
“是因為他做錯了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派人暗殺我大哥。”
大哥?
張利山愣了一下。
今晚他收到消息,天道盟內(nèi)部發(fā)生了變故,原本的老大曾應富(鐵霸)死了,廖杰雄上位。
現(xiàn)在廖杰雄說許昌年暗殺他大哥。
難道是說許昌年殺了鐵霸?
張利山的腦子嗡的一聲。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真的大條了。
殺幫派老大,這是江湖大忌。
如果許昌年真的干了這種事,那天道盟找他拼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這屎盆子扣在四海幫頭上,想洗都洗不掉。
張利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是說……年糕殺了鐵霸?”
如果是這樣,那他今晚恐怕很難把人要回來的。
甚至連他自已都可能被卷進去。
電話那頭傳來廖杰雄的笑聲。
“利哥,你的消息有點滯后啊。”
“鐵霸那個老東西早就死了,跟我抓許昌年沒關系。”
廖杰雄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年糕沒有殺鐵霸。”
“他在剛才,派人來暗殺我現(xiàn)在的大哥。”
現(xiàn)在的大哥?
張利山一頭霧水。
廖杰雄不是已經(jīng)掌權了嗎?他頭上還有誰?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大陸人?
雖然沒搞清楚那個“大哥”到底是誰,但只要不是殺了鐵霸,事情就還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不是殺父奪妻這種死仇,利益談得攏,人就能放。
張利山心里那塊大石頭稍微落地了一些。
他松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既然是個誤會,那就好說。”
“你想怎么樣?”
“什么時候把年糕放回來?”
主動權現(xiàn)在完全掌握在廖杰雄手里。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手里有人質(zhì)呢。
廖杰雄拿著電話,看了一眼緊閉的審訊室大門。
怎么處理許昌年,他說了不算。
那是楚飛的決定。
楚飛要用許昌年當誘餌,把那個叫川崎的鬼子引出來。
在這之前,必須穩(wěn)住四海幫,不能讓他們狗急跳墻。
想到楚飛那張冷峻的臉,廖杰雄打了個寒顫。
比起四海幫,他更怕楚飛。
“利哥放心。”
廖杰雄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我們也沒想把年糕怎么樣。”
“就是借他用兩天,配合我們查點事情。”
“查什么?”張利山追問。
“這就不用利哥操心了。”
廖杰雄打了個哈哈,直接堵了回去。
“總之,我們是為了抓出幕后那個搞鬼的人。”
“只要年糕配合,把事情交代清楚。”
“到時候,我們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張利山握著電話,站在冷風中,眉頭緊鎖。
借人?
這簡直是把四海幫的面子往地上踩。
但他現(xiàn)在沒有別的選擇。
硬搶?
對方有槍,而且據(jù)說是大陸來的過江龍,身手了得。
真要火拼起來,四海幫肯定要吃虧,而且許昌年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忍。
只能忍。
張利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甘。
“好。”
“我就信你一次。”
“那行,我給你們兩天時間。”
張利山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兩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活蹦亂跳的年糕。”
“廖杰雄,你應該知道后果。”
“到時候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你們天道盟給平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廖杰雄聽著聽筒里的忙音,不屑地撇了撇嘴。
“嚇唬誰呢?”
他收起手機,轉(zhuǎn)身推開審訊室的門。
看著里面瑟瑟發(fā)抖的許昌年,廖杰雄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年糕哥,你老大把你賣給我了。”
“這兩天,咱們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