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盈從浴室出來，看見客廳只有媽媽在，她拿起桌面上的熱牛奶，捂在手心里，站在那兒打量媽媽的臉色。
顧傾南忽而放下劇本，抬頭笑道：“你今晚好像很開心呀，人都走了還笑得合不攏嘴。”
許盈喝了口牛奶，笑瞇瞇著走到媽媽身邊，“爸爸跟我說只愛媽媽一個，媽媽為什么不留爸爸在這里過夜呀，現在肯定又得便宜那個狐貍精了。”
顧傾南沒好氣地點了下她的小腦袋，“他跟你說什么就信什么呀。”
許盈眼睛轉了又轉。
“哈～爸爸又騙我。”
小姑娘頗有失望地喝了一大口奶，垂頭喪氣地靠在媽媽肩膀上。
“那爸爸為什么要騙我呀？他今晚還跟我認錯了呢。”
顧傾南摟過她肩膀，在想該如何跟她解釋，說了她未必理解，想著等她大點兒再說好像也不遲。
“你覺得媽媽兇不兇？”
許盈仔細想了一下，誠實道：“媽媽對外爺挺兇的，還經常把外爺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對助理哥哥姐姐有時候也很兇……”
她尷尬地笑了笑。
顧傾南柔聲道：“那你有見過我對你發脾氣嗎？”
許盈捧著牛奶杯，吐吐小舌頭。
“沒有耶，媽媽才不舍得兇我，有好幾次我搗蛋做壞事，我都以為你會罵我，結果就只說了我幾句。”
她忍不住往顧傾南臉上親了口，“你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媽媽。”
顧傾南摸她的頭，“媽媽的脾氣很差，只是不會對你發脾氣，因為你是媽媽最寶貝的人，我再怎么生氣也舍不得。”
許盈眨眨眼睛。
顧傾南鄭重其事道：“看一個人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不僅要看他對你好的時候，還要看他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千萬不要因為三言兩語就被人騙走了，日久才能見人心。”
許盈似懂非懂，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知道了，但是爸爸想明晚接我回家里住，那我可以回去嗎，雖然我對他的印象并不好，但我還是想給他一個機會，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她想看看父親是不是真的會對她好，畢竟他跟她認錯了，能讓從不低頭的父親認錯，她覺得很不容易。
顧傾南眼底快速掠過一絲異樣的情愫，而后暗自嘆了口氣。
那人不會知道這就是他的女兒。
她笑：“這是你的自由。”
讓她徹底看清許清淮的嘴臉也好。
……
第二天，許清淮準時來酒店接許盈去上學。
在下車時，許清淮給她遞上一袋零食，“給你準備的，怕你餓著，記得課間的時候再吃，上課就認真聽課。”
許盈開心接過，“謝謝爸爸。”
許清淮看著她走進校門后，才讓司機把車開走。
江靈不知道在哪里沖出來，一把奪走她手里的零食袋。
興奮道：“哇，都是我愛吃的耶～”
許盈快步跟上，“你是怎么進來的？”
江靈指著自己身上的校服，“當然靠這個，光明正大從正門走進來的咯。”
“那你來做什么？”
江靈拿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兀自吃起來，“番茄味的，我喜歡。”
許盈：“你沒錢吃飯了？”
江靈趁其不意塞了片薯片進許盈嘴里，挑挑眉，“吃飯的錢還是有的，我只是來聽聽你的八卦，昨天下午那個老男人，是你爸吧？”
“是啊，怎么？”許盈皺著眉，看見祁莫就在不遠處跟她揮手。
“沒怎么，我只是覺得他眼熟，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女兒呀，而且還比你大，就在旁邊的高中部。”
許盈沒什么笑意地提了提唇，表示不想提起這個人。
江靈走到她面前，攔住她的路，直言道：“那就是說，你媽媽是小三，對嗎？”
許盈頓住腳步，眼神一冷，想從她手里搶回那袋零食，卻被她輕易躲開。
“你想多了，我媽才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女人。”
說完就想走，江靈又攔住她的去路，半信半疑，“那你怎么比他另一個女兒還小呀，所以你才是小三的女兒！”
許盈十分不滿她用這么篤定語氣說這種話。
“是不是又關你什么事，你真是閑的慌，再不走我就告訴老師了。”
江靈也冷冷地回視她，一字一字地道：“呸！我最討厭小三了。”
許盈翻了個白眼，“你討厭什么都與我無關，最好離我遠點，因為我不喜歡你。”
話剛落，江靈就被沖上前來的祁莫一把推開，“你再不走，我就喊老師了。”
江靈不想惹麻煩，抱著那袋零食，直接掉頭就走。
祁莫想去搶回來，許盈阻止：“算了，我們不跟這種人計較，她估計是又吃不起飯了，就讓她拿走吧。”
“可是她說你是小三的女兒，我很不開心。”
祁莫瞪著江靈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看江靈是個女孩，早就拳頭相見了，“你明明就不是！她憑什么因為那個賤種就斷章取義。”
少年已經比她快高了一個頭，許盈要仰著頭跟他說話，無所謂似地，笑了笑：“我又不在乎，不是憑她一張嘴就可以定奪的，我不活在他人的口舌之下。”
祁莫轉回眸看著許盈，還是非常不開心，而且很心疼，知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倒是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盈從校服外套的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給你的。”
祁莫接過，撕開糖果紙，把糖果又塞回到她手里，眉峰微蹙：“沈靳舟今年又會回來嗎？”
對于這件事，他也很不開心，聽說沈靳舟還跟她住在一起了。
雖然有保姆在，但哪知道那種“人面獸心”會對她做什么。
許盈嘴角上揚，“當然，他說也給你帶了禮物。”
沈靳舟很貼心，知道他倆關系好。
“我才不稀罕他的禮物！”祁晏低聲怨道。
下午下課后，許盈回到公寓正吃著晚飯，忽然聽到門鈴響了。
陳嫂去開門，看到是一個高高帥帥的小伙子。
許盈還以為是沈靳舟提前回來了，興沖沖跑過去。
看到那張與沈靳舟有幾分相像的面容時，大為失望，但還是提起笑道：“三哥怎么來了？”
沈司言手上提著幾杯奶茶，“路過，想著順便來看看你。”
陳嫂知道他，但對他印象非常不好，就在沈靳舟給她黑名單中的那些人。
她收了沈靳舟的錢，要把小姑娘的一舉一動給他報備。
在猶豫著要不要讓人進來時，許盈就從鞋柜上給他拿了雙拖鞋。
“三哥進來坐吧，我們正好在吃飯。”
沈司言也不客氣，換了鞋走進來。
陳嫂無奈，只好給他添上碗筷。
他禮貌道謝。
沈司言給許盈夾了塊排骨，“你那么瘦，多吃點肉。”
許盈隨口道：“三哥不是去新加坡上學了嗎，這是打算回來了？”
自從去年他間接害那個女生跳樓之后，就被沈老爺送出國了。
沈司言皺皺眉：“我還是比較喜歡待在媽媽身邊，國外很無聊，所以又回申城上高中了。”
梁敏實際的計劃就是讓他出去躲一年，等風頭過了立即回來。
“喔。”許盈點點頭，也給他夾塊排骨，“三哥也瘦，多吃點肉。”
沈司言瞥了眼在一旁盯著他們一言一行的陳嫂，“盈盈可以讓你家保姆再去做道可樂雞翅嗎，我突然很想吃。”
來者是客，許盈不好拒絕：“陳嫂麻煩你了。”
陳嫂不太放心他們單獨相處，但想到沈靳舟在屋子里裝了攝像頭，那頭也在盯著，應該出不了什么差錯。
“好，我這就去給弄，你們慢點吃，等我。”
陳嫂進廚房后，沈司言才聊起正事，“聽說我大哥這幾年都專門回來陪你過生日啊？”
許盈沒否認，這是圈內朋友都知道的事，沒什么好隱瞞的。
“他是不是喜歡上你了呀？”他漫不經心問。
“當然。”許盈肯定，“我之前不都跟你說了嗎，他喜歡我。”
沈司言不以為然：“你看到放在他書房里那本寫滿孟初析名字的筆記本了嗎？你是真不介意他心里有其他人啊？”
“沒找到，就算有我也不在意。”
畢竟沈靳舟回國那幾天都待在她這里，人在心當然也會在。
沈靳舟對她那么好，怎么可能還會有心思去喜歡其她女生。
沈司言做了個手勢，挑挑眉：“你們有那個了沒有？”
許盈微愣，臉色一紅，“還沒有。”
“他親過你了沒？”
“也沒有。”
沈司言又問：“我聽爸爸說，他回國的時候是住在你這里，是嗎？”
“是啊，但我們沒有睡一個房……”
她想了下，其實是有過一個晚上沈靳舟在她房間過夜了，而且他一夜未合眼。
第二天醒來，許盈看到他在整理她的畫。
沈靳舟當時調侃她——“我花了一晚的時間才看完這些，妹妹這么用功，以后是想當畫家嗎。”
沈司言瞇了瞇眼，“你們肯定有在一個房間共度過一晚，只不過他沒碰你。”
許盈臉蛋紅撲撲的，“是又怎么啦，我當時在睡覺，他只是不想打擾我。”
他不碰她，并不能證明他不喜歡自己。
沈司言笑：“我知道你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但你要認清一個現實，男人如果真的喜歡你，會特別想跟你有身體上的接觸，如果他沒有，那對你只是妹妹的那種喜歡。”
許盈不服，立即懟他：“我還這么小，他當然不會碰我了。”
尾音逐漸低下，像是沒了底氣。
他們確實連親吻都沒有，而且沈靳舟抱她的時候向來規規矩矩，手上的動作從不逾界。
她每次想要親他，無一不被他躲開，只有親到嘴角的那一次。
班上有同學早戀，她見到過他們之間的親密行為，拿來和他們對比，這樣一看，沈靳舟對她確實更像是哥哥對妹妹的關系。
沈司言聽明白了，并得出結論：“你說你長這么漂亮，也不怪他看不上，畢竟他年齡比我們大，肯定不喜歡你這一款的。”
許盈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一定是自己對于沈靳舟來說誘惑不夠大。
而且她聽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那三哥知道他喜歡怎樣的嗎？”
她可以打扮成他喜歡的那樣，以前她以為他喜歡端莊優雅的乖乖女，實際她并不乖的，而且性格毛毛躁躁。
沈司言和沈靳舟的關系并不好，但始終在同個屋檐下那么多年，同為男人肯定多少會知道。
沈司言看向小姑娘的校服領口，勾了勾唇：“你里面是什么款式的？”
許盈下意識低頭瞄了眼里面的小底衣，卡通圖案。
沈靳舟說過這種款式適合她這種小姑娘。
沈司言不用她回答就大概知道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這樣吧，待會我帶你去商場挑幾件，保證他會喜歡，見了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
許盈想去，但是：“這里離商場不近，去的話我會趕不及回來上自修的。”
沈司言瞥了眼廚房的保姆，挑挑眉：“我假裝家長打電話給你老師請假，如何？”
許盈被壓著的玩心瞬間涌起，掂量了下，大商場那么安全倒不用怕會遇到什么混混。
最近學習壓力大，就當給自己放松一下也挺好。
于是，陳嫂送她到學校之后，沒多久就溜了出來，跟沈司言匯合坐上計程車。
來到離學校幾公里外的一個大商場，直奔內衣店。
沈司言輕車熟路，給她挑選了幾件蕾絲款的讓她去試，而且都是黑色的。
許盈從沒穿過黑色的小底衣，因為沈靳舟說顏色淺的看起來比較干凈。
店員在一旁看著，許盈壓低聲音問：“你確定你大哥會喜歡這種的？”
沈司言篤定：“就沒有男人不喜歡。”
許盈很有信念地走進去，試穿上看著鏡子，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跟性感沾上了邊，就是那張臉太稚嫩了些，還需要長幾年。
她暗忖，沈靳舟真的有可能是因為對她這種幼態的打扮提不起興趣。
拿起手機對著鏡子給自己拍了一張，想發給沈靳舟，但這個時間點不適宜，而且這種事未免太過羞恥，她也只敢想不敢做。
穿好衣服走出來，沈司言選的那幾套她都要了，刷的是沈靳舟的卡。
此時倫敦是在中午十二點，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沈靳舟正在圖書館專心備考，拿起手機一看，顯示一筆內衣店購物的消費。
他抬手看腕表，上面是顯示申城當地的時間是在晚上七點。
小姑娘這時候應該在上晚自習才對。
蹙了蹙眉，接著打開電腦查看她的定位，真是在一家商場，而后給陳嫂打去電話。
陳嫂是在接到電話后半小時逮到人，此時他們正在夜市的一家燒烤攤。
“陳嫂，我，只是晚飯沒吃飽……”
許盈知道再怎么解釋都沒用，只好屁顛屁顛跟著陳嫂上了車。
沈司言跟她們揮手再見，邪魅地勾了勾唇。
陳嫂在前面開車，許盈在后座糯糯地開口：“我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靳舟哥哥我是跟沈司言出去玩？他知道會生氣的。”
沈靳舟不喜歡沈司言，更不喜歡她跟他去玩。
陳嫂一邊開著車，一邊說：“他知道沈三少今晚來找你吃飯，大少爺又是這么聰明的人，你跟誰出去玩，肯定瞞不住的。”
她沒告訴許盈家里有攝像頭的事。
陳嫂看了眼后視鏡，小姑娘癟著嘴像是快要哭了，只好安慰道：“沈大少爺也是擔心小姐，才讓我來找你，小姐在他面前還是不要撒謊好，他不會真的生你氣的。”
許盈點點頭，默默把手里緊緊抓著的小藥包放進書包的隔間。
這是沈司言給她的。
他說這個小藥包有很大的威力，到時候讓沈靳舟喝下去之后，就會萬無一失，想拒絕都拒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