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扇門看起來依舊在運作,想來不是瑟拉一拳下去能夠解決的。整扇大門渾然一體,看起來也沒有可以插入的鑰匙孔。
羅恩試圖用敲擊術開門,但一股微弱卻依舊堅定的力量從門上傳來,將他的法術消弭于無形。
“上面的防護依舊有效,”羅恩搖了搖頭,“也許再過個五年十年再回來,就能重新打開這里了。”
“我們未必能在那龍巫妖的手下再活個五年十年,”瑟拉聳肩,“看剛才進去那家伙的狀態,我也不覺得他能再活五年十年。”
眾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西爾維婭方才敲擊的門框位置上。那也是那個人拍打的部位,也許開門的辦法就在這上面?
“但我沒看到鑰匙孔,它也沒有對我有任何回應,”西爾維婭有些為難地道,“如果這是一扇依靠魔力運作的門,至少應該對‘試圖闖入者’有些回應吧?”
“你希望它做出什么回應?”艾薇用手甲幻化出的火焰長劍朝門板上砍去,不出所料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冒紅光?嘀嘀嘀嘀地響?還是派出兩三千個‘靈役’把咱們堆死在這里。”
“也許我只是想讓它告訴我應該怎么進去呢?”
羅恩沒有參與她們之間的拌嘴,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整扇大門,并且著重觀察了一番門框附近的紋理和平坦程度。那人能夠靠拍一下啟動它應該不是偶然,對方的反應動作非常熟練,顯然是不止一次進出。
那所謂的“敲擊修復術”對這東西怕是沒什么作用,羅恩更傾向于那人是用自己的指紋或者掌紋通過了驗證。
像……這樣?
羅恩拍了拍西爾維婭冰冷的手,在她挪開后將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很快,一陣“嘀嘀嘀嘀”的響聲從大門的上方響了起來,而當眾人抬頭看時,還能觀察到有些破碎的紅光。
“驗證失敗,不合法訪問者,重復,驗證失敗……”
西爾維婭目瞪口呆地看向艾薇:“你有沒有考慮過兼職學一學預言學派的知識?”
“沒有!”半精靈沒好氣地提高了音量,“我就是隨口一說的……這種東西差不多不也就這些反應嗎?咱們至少應該慶幸它沒有——唔唔唔!”
瑟拉迅速而堅定地伸手捂住了艾薇的嘴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剛才都應驗過一次了!
“感溫的,”羅恩看到了同伴們臉上的好奇,解釋道,“西爾維婭的手太涼了,只是放上去沒辦法觸發它。”
“我甚至懷疑剛才進去的那個人也有相同的困擾——我們和他的距離并不需要他表現得那么激烈,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只需要摸一下就夠了。”
“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就不是個正常的人。”維多利亞的補充得到了其他人的贊同——這種環境里呆久了,很難再說精神是否正常。
“但如果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進不去了,只能等著對方開門?”西爾維婭有些失望地問,“恩人您沒法打開它,我們應該也都差不多——不合法訪問者嘛。”
“理論上是這樣的,”羅恩點了點頭,目光卻繼續停留在那里,“但像這種地方,我不覺得它只會有一套驗證系統。”
他從口袋里取出了那枚金屬片,和之前一樣,此刻的它也依然在微微散發著熱量。
羅恩將它放了上去,與剛才相同,大門很快便做出了反應,但卻不是之前的“驗證失敗”,而是和他們在裂谷之上聽到的極度相似的聲音:
“身份驗證已通過,漂泊者,歡迎回家。”
果然。羅恩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倒不如說出現這種情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無論是那張卷軸還是這枚金屬片,都是來自地獄的饋贈,如果強行說這是巧合的話,那心也未免太大了點。
但……那位大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門再度向上升起,但和之前一樣,它也只是象征性地留出一道縫隙便不再移動,羅恩估摸著可能是什么地方銹住了。
“我先進。”艾薇攔住了準備鉆進去的羅恩,她先是將手中的塔盾順了進去,在稍作等待,發現沒有任何異常后才翻身而入,很快,里面便傳來了半精靈的聲音:在一聲輕咦過后,她示意其他人可以進來。
羅恩手中的金屬片一直放在感應器上,直到其他人都通過后才松開,隨著他最后一個進入,大門方才重重落下。羅恩站起身來,卻見幾個同伴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前方的某一處,一言不發。
“看見什么……”羅恩頓住了,在那里,一個將自己蜷縮著抱成一團的身影正顫抖著背朝他們,蹲在一只高腳凳上。
這樣的凳子在那里排成一排,但上面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上面或坐或躺著一具骨骸,而只有一把椅子上,是那個瘦骨嶙峋的人類。
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即便是艾薇走過去,伸手在他的眼前晃動,也沒能吸引他的注意。
“這家伙剛才還對咱們有反應來著,”艾薇皺眉,“但我用火焰在他面前燎了下,他連眼睛都不眨,如果是裝的,那未免也太像了些——好像他從來都沒有走出過這里一樣。”
“少有人能有這樣的演技,一個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死掉的人就更別提了,”西爾維婭搖頭,“他用了某種類似弱智術的法術限制了自己的思維能力、理智甚至是人格,把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算什么?自欺欺人么?”瑟拉覺得這簡直不可理喻,“還是說他想要用這種把戲騙過咱們?”
“在沒有其他人幫助的情況下,三十天才能有一次的掙脫機會?他有可能永遠都掙脫不了自己的束縛,就這么渾渾噩噩地一直到死,”西爾維婭指了指這個人,“只是為了騙過我們,代價未免太大了點。”
“更像是一種……”
“一種固定流程,”羅恩接過了西爾維婭的話頭,“或是自然掙脫,或是被外界‘驚醒’,每當他掙脫之后,就會出去巡視一圈‘領地’,然后重新回到這里,再次將自己控制住,以此來確保自己能夠維持存活而不必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我想,大概是我們弄出的動靜有些大,把他給驚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