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依舊保持著人類的形態,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團燃燒的火,她看著迪恩和山姆,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反應很快。”她緩緩走到兩人面前,“但你們還是來了,為什么呢?明知是陷阱,為什么還要跳進來?”
“萬一是真的呢。”迪恩說,手按在獵魔刃上。
“呵,真是感情深厚的溫徹斯特兄弟啊。”夏娃輕笑,“總覺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尤其是家人,迪恩,你從小就背著這個包袱,對吧?要照顧弟弟,要完成父親的使命,要保護世界......累嗎?”
迪恩沒說話。
夏娃轉向山姆。
“還有你,惡魔的血在你血管里流淌,路西法選中你當容器,你每天都在害怕吧?怕自己失控,怕變成怪物,怕傷害你在乎的人。”
山姆握緊了霰彈槍。
“至于你.....”夏娃看向那個偽裝成瑪麗的怪物,“真是愚蠢的表演,退下吧。”
怪物躬身,退入陰影。
夏娃向前走了幾步,停在祭壇的廢墟前。
“克勞力以為他在利用我,那個蠢貨,以為打開煉獄就能擺脫路西法,他不知道,煉獄里到底有什么恐怖存在,我只是想借助這種來自現實始祖的召喚,離開那個地方,我要的......是整個人類世界。”
她張開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教堂。
“靈魂的力量,負面情緒,恐懼,痛苦,絕望......這些才是真正的美味,我要把人類圈養起來,像飼養牲畜一樣,定期收割他們的情緒,而你們這些獵魔人、天使、惡魔......都會成為我的看門狗,或者飼料。”
迪恩看著她的表演,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恐懼和動搖。
他向后退了半步,聲音發顫:“你......你瘋了......”
“瘋?”夏娃笑了,“不,親愛的,我只是餓了,而且我知道怎么吃飽。”
她看向迪恩,眼神變得貪婪。
“溫徹斯特的血脈......很特別,再加上天使之力,獵魔人的意志,還有那種該死的頑強,如果把你轉化成我的孩子,你會成為最完美的將軍。”
她一步步逼近。
迪恩‘慌亂’地后退,背靠在一根柱子上,無路可退。
“別過來......”迪恩的聲音在顫抖。
夏娃停在他面前,伸手,冰涼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
“別怕,過程很快,你會獲得強大的力量,永恒的生命,還有......為我效忠的榮耀。”
她的臉湊近,嘴唇貼近迪恩的耳朵,輕聲說:“放松,讓我嘗嘗你的血。”
“別怕。”她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像母親在哄孩子,“過程很快,就像睡一覺,醒來后,你會獲得強大的力量,永恒的生命,還有......”她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到迪恩的耳朵,“為我效忠的榮耀。”
她的呼吸是溫熱的,帶著一種甜膩,像腐敗花蜜的氣味。
然后她猛地低頭,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迪恩甚至沒看清她的嘴是怎么張開的,前一秒還是人類的嘴唇,下一秒就撕裂到耳根,露出兩排鋒利、細密、閃著寒光的尖牙,像鯊魚,又像某種更古老的掠食者。
尖牙狠狠咬進迪恩的左肩。
疼痛是其次的,迪恩首先感覺到的是冰冷,極致的冰冷,從咬合處瞬間蔓延到整個左半身,像被液氮浸透。
然后才是撕裂的痛,肌肉被牙齒穿透、扯開的痛,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牙齒鑿穿鎖骨,碰到骨頭時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血涌出來,溫熱的血濺到夏娃臉上,她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興奮地收縮成豎線。
她開始吸吮,猶如吸血鬼那種優雅的啜飲,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滿足的、饑渴的。迪恩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被抽離身體,順著她的食道滑下去,帶走了體溫和力量。左臂開始發麻,視線有點模糊。
他在心里默默計數著...三秒...五秒....七秒!
夠了。
夏娃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她停止吸吮,牙齒還嵌在迪恩的肩肉里,但吞咽的動作停了,她的眼睛瞪大,瞳孔從興奮的豎線猛地擴散成圓,然后開始劇烈顫動。
她松開嘴,踉蹌后退。
猶如被嗯嗯嗯。重擊后的踉蹌,腳步凌亂,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另一只手撐著旁邊的長椅靠背,才勉強站穩。
“你......你的血......”她的聲音變了,嘶啞、痛苦,像聲帶被硫酸腐蝕。
迪恩站直身體,臉上的恐懼、慌亂、痛苦,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毫不掩飾的嘲諷,他抬手抹掉肩上的血,傷口在他的天使之力作用下已經開始收縮、愈合,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好喝嗎?”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夏娃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只剛剛托起迪恩下巴的手,現在正在劇烈顫抖,皮膚下暗紅色的紋路像活過來的毒蛇,從指尖開始瘋狂向上蔓延,穿過手背,爬上前臂。
紋路所過之處,皮膚鼓起、發紅、發燙,像皮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燒熔的鉛。
她試圖調動能量壓制。
暗黑色的光從她掌心涌出,包裹住那些紅色紋路,但沒用——紅色紋路遇到她的能量,反而燃燒得更旺,從暗紅變成灼眼的亮紅,像燒紅的鐵絲烙進血肉。
“鳳凰......灰燼......”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痛苦的抽氣聲,“你的血液里有毒......”
“這可是為你精心釀制的。”迪恩拉開夾克的拉鏈,掀開內襯,露出腰側一個已經空了的特制注射器。
注射器還貼在他皮膚上,針頭周圍有一小圈瘀青。
“將鳳凰灰燼濃縮液注射進血液,還提前二十四小時讓它在血液里充分融合、催化,現在的我,對你來說......”他頓了頓,笑了,“就是一瓶毒藥。”
夏娃發出一聲嘶吼,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皮膚表面,無數細小的凸起像沸騰的水泡一樣鼓起、破開,涌出黑色、粘稠的液體。
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
她背后的衣服刺啦一聲撕裂,兩對殘缺的翅膀猛地伸出,變成某種扭曲的雜交產物,骨架像昆蟲,膜翅像蝙蝠,表面覆蓋著濕漉漉的黑色羽毛。
但翅膀剛完全展開,就開始碳化。
從翼尖開始,黑色迅速蔓延,像被無形的火焰在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