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面子
蘇映雪臉色蒼白，身形晃動下意識朝后跌了幾步。
短短幾個字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地朝她刺了過來。
慌亂，震驚，難以置信……
蘇映雪眼前熟悉的身影，卻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對方，心中有無數種情緒翻涌，一時間復雜到了極點。
甚至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現在應該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為什么！”
蘇映雪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質問。
“你甚至不需要看到我爸，就能斷定他現在的情況。”
“你明明有能力救人的，為什么要見死不救！”
“上一次在醫院里也是這樣，你說過你可以治好他的。”
“你為什么要眼睜睜看著他受罪！”
“難道我們結婚三年，你對這個家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蘇映雪聲嘶力竭，眼睛里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想不通，一個人怎么能做到這般無情。
“家？”
楚陽聽到這個詞頓覺好笑，過往三年在腦海里不斷閃現。
“蘇映雪，是什么讓你覺得那是我的家？”
“那是你的家，是蘇家！”
“而我……”
楚陽語氣微微一頓，過往種種最后都停在了醫院冰冷的太平間里。
他的爺爺，他唯一的親人。
那個明明已經看出蘇家有問題，卻還寵著他，由著他將所有家業一點一點都交給蘇家的老人，最后的結局卻是白布蓋頭，一個人孤零零的走過了生命的最后階段，到死都還在牽掛著他最愛的孫子。
但他這個孫子卻只顧著沉浸在自己扮家家的游戲里，極力的去扮演一個好丈夫，好女婿！
任由蘇家上下愚弄、戲耍、甚至連爺爺是什么時候住院，什么時候病危都不知道。
明明他這個親孫子是大夏曾經最為神秘強勢的組織，鎮龍司的末代司主，明明他這個孫子掌握著大夏最厲害的醫術。
哪怕能在爺爺臨走前十分鐘趕到，楚陽也有七成把握先將爺爺的命吊住，然后再想辦法進一步治療。
就像他是面對林叔傷勢時一樣。
但等他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爺爺的身體已經冷了。
“爺爺走了，我已經沒有家了！”
“蘇家，可以是任何人的家，但唯獨不會是我的家。”
楚陽淡淡的聲音響起。
爺爺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他原以為自己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心情早已平緩。
但當他再次想起。
愧疚和悲痛便如在平靜的海面掀起了一場接天連地的海嘯，蜂擁著將一切都摧毀。
所謂平緩，只是他將這一份情緒壓在了海面之下。
“蘇老鬼的病要不了命，他也沒那么容易死。”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沒有我的治療，神經壞死，脊椎病變，他的病情會發作的越來越頻繁，持續時間越來越長，每一次發病都會越來越痛苦。”
“直至最后，他每分每秒都會如墜地獄，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就好像是在被人凌遲。”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算想死都沒這個能力。”
“而我還可以明確告訴你，全世界有一定把握根治這種病的醫生不會超過五個，整個龍國有把握緩解病情的不超過十個。”
“至于清江，只有兩人。”
“我，還有清江小醫仙周芷沁！”
“你大可以猜猜，我們之中有誰愿意給蘇老鬼治病？”
楚陽面露嘲諷，幾句話已經將蘇映雪所有的希望撕碎，只剩下血淋淋的現實。
“我不信！”
蘇映雪咬著牙強撐，但心中其實已經很清楚楚陽說的都是真的。
這段時間她找了多少醫生，又托徐家關系找了多少醫生？
這么多醫生里面，唯一對蘇文海病情有把握的除了楚陽，也只有周芷沁。
不，嚴格算起來周芷沁其實也沒什么辦法，只是能幫忙聯系資深的主刀醫生進行手術，通過切除病灶的方式暫時壓制。
“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關系？”
楚陽笑了笑，開口繼續勸道，“我要是你，現在就會回去勸蘇老鬼抓緊時間自殺，免得后面繼續遭罪。”
“楚陽！”
蘇映雪一聲怒喝，恨恨的看著楚陽，“那是我爸，即便我們離婚了，也是你的長輩。”
“你難道就不能對他稍稍尊重一些，不要總是一口一個蘇老鬼！”
“而且他就算以前再不對，現在已經這樣了。”
“你難道就不能大度一點。”
“就算你看不上我，恨我，怨我，不想再講半點情面。”
“但我求你看在婚后我的付出這么多的份上，救救我爸！”
蘇映雪低著頭，語氣越來越輕，姿態也已經低到了極點。
她的高傲，她的自負，她的尊嚴……
在這一刻一文不值。
“你付出什么了？”
一根手指挑著她的下巴，強行讓她抬起頭來，將最狼狽不堪的一面全都展露在楚陽面前。
“你有盡過一個妻子的責任嗎？”
“有為我和爺爺做過一件事嗎？”
“你的付出難道指的是結婚三年，卻為前男友守身如玉？”
“爺爺病重卻讓人封鎖所有消息，讓他懷著遺憾離開？”
“還是用各種手段侵吞爺爺一輩子打拼的財產，然后在爺爺葬禮期間陪著你的白月光鬧到滿城風雨。”
“如果這就是你的付出，那你付出還真是有點多。”
蘇映雪聽出了楚陽話語中的譏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目光也有些閃躲。
這些事情她根本無從反駁。
“是公司！”
這些事情她無法反駁，不代表她不能從對她地方找補。
“楚陽，我承認家庭方面我是對你有所虧欠。”
“但自從我和你結婚，公司里有多是事情都是我在處理，爺爺病重之后，更是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我身上。”
“這些你總不能否認！”
楚陽冷冷一笑，“蘇映雪，有些話騙騙別人可以，但別連自己也騙了。”
“你那是為了公司嗎？”
“那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將藍天集團變成你們蘇家的東西！”
“為了霸占爺爺一生的心血！”
楚陽一字一頓，每句話都直擊蘇映雪內心最深處的陰暗。
“蘇映雪，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你們蘇家現在還能活著，已經是我大發慈悲。”
“蘇老鬼他會病成這樣，那是報應！”
“想讓我給蘇老鬼治病？”
“下輩子都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