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人同時瞪大眼睛。
房林手里的酒瓶差點沒拿穩:“葉福生老爺子?他不是早就……”
“死了?”葉楓苦笑,“我也以為是這樣。”
他簡單說了說發現老人的經過,但隱去了筆記本和葉小燕自殺的細節。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人聽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王凡喃喃道,“這也太邪乎了。”
李軍皺眉:“葉小燕平時看著挺和善一人,怎么干出這種事兒?”
“人不可貌相。”房林搖搖頭,又看向葉楓,“那老爺子現在怎么樣?”
“在醫院,情況不好。”葉楓頓了頓,“我取了點墳里的東西,準備做DNA比對。”
“是該查清楚。”王凡點頭,“要是老爺子真還活著,那可是大事。”
這時,阿里克端著烤好的羊肉串過來了。
油滋滋的羊肉撒著孜然和辣椒面,香氣撲鼻。
“來來來,趁熱吃!”
他放下盤子,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葉哥,你們剛才說葉小燕?”阿里克擦擦手,“我前段時間還見過她呢。”
葉楓立刻看向他:“什么時候?在哪兒?”
“就……大概一個月前吧。”阿里克回憶道,“晚上收攤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往北坡那邊走,臉色挺差的。”
“北坡?”葉楓心里一沉。
那正是墳山的方向。
“對,我還喊了她一聲,她沒理我,走得特別快。”
阿里克壓低聲音,“后來我想想,覺得不對勁,大晚上的,一個女的去墳山干什么?”
葉楓和王凡幾人對視一眼。
看來葉小燕在失蹤前,確實回過老家。
“她還去過別的地方嗎?”葉楓問。
阿里克想了想:“好像……她還去過一趟老衛生院,就西街那個,早就廢棄了。”
老衛生院?
葉楓記得那里。
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建的平房,早就破敗不堪,平時根本沒人去。
“她去那兒干什么?”房林疑惑。
“誰知道呢。”阿里克聳肩,“我是去那邊進羊肉看到的,她從那院子里出來,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用布包著。”
線索一點點拼湊起來。
葉小燕回老家,去了墳山,又去了廢棄衛生院。
她到底在找什么?或者說,在藏什么?
“葉哥,”李軍忽然開口,“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李軍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你爺爺的事,可能不只葉小燕一個人知道。”
葉楓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我也是聽我爸說的。”李軍壓低聲音,“大概二十年前吧,有段時間葉小燕經常往縣城東頭一個老中醫那兒跑,那老中醫姓陳,早就去世了。”
“老中醫?”
“對。”李軍點頭,“我爸說,那陳老爺子當年是縣里有名的郎中,尤其擅長治骨傷。”
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不行醫了,閉門謝客。”
葉楓心里一動。
爺爺葉福生出車禍后,腿就廢了。
如果葉小燕真囚禁了爺爺,那爺爺的腿傷需要治療,她去找老中醫,說得通。
“那老中醫還有家人嗎?”葉楓問。
“有個孫子,叫陳昊,比我大幾歲。”
房林接過話,“現在在縣醫院當醫生,好像是外科的。”
……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多是回憶往昔,聊些小時候的糗事。
氣氛漸漸輕松起來。
但葉楓心里那根弦,始終繃著。
臨走時,阿里克堅持不肯收錢。
“葉哥,你能回來,我高興。”
他笑得憨厚,“下次回來,我還請你。”
葉楓拍拍他肩膀:“謝了,生意怎么樣?”
“還行,勉強夠活。”阿里克咧嘴笑,“就是媳婦總嫌我掙得少,天天叨叨。”
“知足吧你。”房林調侃,“好歹有人愿意跟你。”
幾人笑鬧著告別。
葉楓和呂博上了車。
夜色已深,縣城街道冷冷清清,只有幾盞路燈亮著。
“葉總,現在去哪?”呂博問。
“先找個地方住下。”葉楓看了看時間,“明天一早,去縣醫院找陳昊。”
“好。”
車子緩緩駛離燒烤攤。
后視鏡里,阿里克還在揮手。
這個曾經像明星一樣好看的男孩,如今已經被生活磨成了油膩大叔。
葉楓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
但有些真相,無論過去多久,都該被揭開。
……
第二天一早。
縣醫院外科門診。
陳昊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葉楓直接說明了來意。
“陳醫生,我想了解一下你爺爺陳老先生的事。”
陳昊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我爺爺?他都去世十幾年了。”
“我知道。”葉楓點頭,“但我有些事需要弄清楚,這關系到我家人的下落。”
陳昊打量了葉楓幾眼,忽然認出來了:“你是……葉楓?”
“你認識我?”
“盧城就這么大,名人誰不認識。”
陳昊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斂,“不過,我爺爺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他老人家晚年很少提以前的事。”
“那葉小燕呢?”葉楓直接問,“你爺爺生前,她是不是經常來找他?”
陳昊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你……你怎么知道?”
“看來是真的。”葉楓盯著他,“陳醫生,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實情,這很重要。”
陳昊猶豫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氣。
“跟我來。”
他帶著葉楓出了門診樓,來到醫院后面的小花園。
這里很安靜,沒什么人。
“大概二十年前吧,葉小燕確實經常來找我爺爺。”
陳昊點了根煙,“那時候我還小,但記得很清楚,因為她每次來,都是晚上,偷偷摸摸的。”
“你爺爺給她看病?”
“不全是。”陳昊搖頭,“有一次我偷聽到他們說話……你爺爺的腿,好像就是我爺爺給處理的。”
葉楓心跳加速:“處理?”
“嗯。”陳昊吐了口煙圈,“我爺爺說,那腿傷很嚴重,但更嚴重的是……有人不想讓他好起來,所以只能做最簡單的處理,保住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