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咸陽城的城門,在劇烈的震動中被猛然撞開!
一支玄甲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泰山壓頂般的雷霆之怒,悍然沖入了城內(nèi)!
為首一人,身披玄色戰(zhàn)甲,外罩黑色龍袍,腰懸天問寶劍,那張威嚴(yán)蓋世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殺氣和冰霜。
正是本該在泰山封禪的始皇帝,嬴政!
他回來了!
沒有儀仗,沒有旌旗,沒有凈街的通告。
他只帶了三千最精銳的鐵鷹銳士,不顧一切地從泰山日夜兼程,以一種近乎逃亡的姿態(tài),提前殺回了咸陽!
咸陽,徹底懵了!
街道上的百姓商賈,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這股恐怖的殺氣沖撞得人仰馬翻,哭喊震天。
丞相府。
李斯正拿著一份關(guān)于圣紙推廣的文書,和馮去疾商議,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的馬蹄聲和騷亂,不由得眉頭一皺。
“何人敢在咸陽城內(nèi)縱馬?!”馮去疾剛要發(fā)怒。
一名禁軍統(tǒng)領(lǐng)連滾帶爬地沖了進(jìn)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丞相!馮相!陛……陛下……陛下他回來了!”
“什么?!”
李斯和馮去疾手里的竹簡啪一聲掉在地上!
陛下回來了?!
封禪大典呢?
李斯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天塌地陷般的不祥預(yù)感瞬間籠罩了他。
出大事了!
“陛下何在?!”
“陛下……陛下他……他手持天問劍,身披甲胄……直奔……直奔九公子的寢宮去了!”
“不好!”
李斯當(dāng)場失色!
他想到了!他全想到了!
九公子在宮中私煮官鹽!
他以為九公子又是要造什么神物,所以才幫忙遮掩??煽幢菹逻@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這……這是把煮鹽當(dāng)成謀反了??!
“快!快跟上!晚了……就全完了!”
李斯和馮去疾,還有聞訊趕來的滿朝文武,魂飛魄散,不顧一切地朝著皇宮深處沖去。
……
咸陽宮,趙徹的寢宮外。
三千鐵鷹銳士已經(jīng)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殺氣沖天。
嬴政翻身下馬,落地的瞬間,“噌”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天問!
劍指宮門!
他的徹兒……他那顆被圣紙捂熱的心,此刻已經(jīng)冷硬如鐵。
被背叛的憤怒,甚至超過了六國合縱的威脅!
“趙高!”
“奴才在!”趙高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嬴政身后,眼中閃動著興奮和怨毒。
“你說的,可都屬實(shí)?!”嬴政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陛下……鐵證如山,奴才萬萬不敢欺瞞!”趙高噗通跪下,“九公子……他就在里面!”
“好!”
嬴政深吸一口氣,不再看任何人。
他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緊閉的宮門。
他不是皇帝,他現(xiàn)在,是一個要親手清理門戶的父親!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逆子,在謀反前夕,在詛咒他大秦之后,是何等的狂妄!
“砰——?。。 ?/p>
一聲巨響!
宮殿的大門,被嬴政一腳從外面狠狠踹開!
木屑紛飛,煙塵四起!
嬴政如同一尊殺神,裹挾著滿身風(fēng)霜和雷霆之怒,持劍沖入殿內(nèi)!
“逆子!”
“受死!??!”
他那雷鳴般的咆哮,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然而……
預(yù)想中,刀兵四起、甲士密布的謀反景象,沒有出現(xiàn)。
預(yù)想中,趙徹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丑態(tài),也沒有出現(xiàn)。
嬴政沖進(jìn)大殿,卻被眼前的景象,當(dāng)場定在了原地。
整個咸陽宮的禁軍,還有跟在后面沖進(jìn)來的李斯、馮去疾、王賁……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大殿中央。
沒有謀反,沒有逆賊。
只有……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奇怪銅鍋?
那銅鍋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滾燙的白湯,一半是翻騰的紅湯。
濃郁的、霸道的、令人聞了之后口水瘋狂分泌的香味,瞬間沖垮了嬴政醞釀了一路的殺氣!
而他們的謀反主角,九公子趙徹,此刻正坐在銅鍋前。
他上身穿著柔軟的細(xì)麻衣,頭發(fā)隨意地束在腦后,手里拿著一雙加長的青銅箸。
在嬴政踹門而入,咆哮受死的那一刻。
趙徹正啊嗚一口,將一片剛從紅湯里撈出來的,沾滿了奇怪醬料的羊肉片,塞進(jìn)了嘴里。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他茫然地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片鮮嫩的羊肉,含糊不清地看向門口那尊身披甲胄、持劍欲殺的雕塑。
他把肉咽了下去。
“父皇?”
“……你咋回來了?”
咕咚。這是李斯咽口水的聲音。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嬴政高高舉起的天問劍,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寫滿了茫然。
造反呢?
朕的逆子呢?
朕那詛咒大秦要完、私煮官鹽的逆子呢?!
他怎么……在吃……在吃涮肉?!
“逆……逆子……”嬴政的聲音都發(fā)顫了,“你……你在干什么?!”
“吃飯啊?!壁w徹一臉無辜地又夾起一片毛肚,“父皇您要不要來一口?剛弄好的,可好吃了?!?/p>
“你!”嬴政一口老血差點(diǎn)噴出來。
他看到了!
在趙徹的桌案上,鋪著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圣紙!
而那張圣紙上,此刻卻用毛筆寫著——《火鍋菜單(試行版)》。
什么精品羊羔肉、極品毛肚、鴨血……
逆子!
他竟敢用圣紙……當(dāng)菜單?!
嬴政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正要發(fā)作,目光卻被桌角另一件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白玉碟。
碟子里,盛著一堆……雪白的、細(xì)膩的、如同霜、如同雪一樣的……粉末。
那是什么?
面粉?
不可能!面粉哪有如此晶瑩剔透!
“陛下……”
跟在后面的李斯,此刻也從那股霸道的香味中回過了神。
他身為丞相,心細(xì)如發(fā),他同樣注意到了那碟白得刺眼的粉末。
他顫抖著走了上來。
他想到了趙徹私煮的三千斤官鹽。
難道……
李斯不顧君臣禮儀,在那碟子前停下,伸出了因激動而顫抖的手指。
他無視了趙徹“哎,李相你干嘛”的阻攔,用手指,輕輕蘸了一下那雪白的粉末。
然后,他緩緩地,放進(jìn)了嘴里。
吧嗒。
李斯,當(dāng)場石化!
他那雙老眼,猛地瞪得滾圓!
他嘗到了什么?
不是苦澀!不是腥臭!
是……是鮮!
是一股純粹的、霸道的、如同天雷貫頂般的咸鮮之味!
這股味道,順著他的舌尖,瞬間引爆了他整個味蕾!
“嗚……”
李斯,哭了!
這位大秦的丞相,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法家鐵相,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老淚縱橫!
“陛下……”
李斯噗通一聲,朝著嬴政跪了下去!
他不是嚇跪的,他是激動到跪下的!
他高高地捧起那碟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嘶聲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
“此、此乃天降甘霖啊!”
“神鹽?。 ?/p>
“這……這是神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