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李承乾冷冷一笑,邁步走向紇干承基,居高臨下地睥睨他:
“你跟隨齊王謀反,本來就注定死路一條。”
“現在卻想污蔑孤,借此立功脫罪,是不是?”
面對李承乾的威壓,紇干承基的神情變得緊張。
李承乾繼續說道:“你越解釋,破綻就越多!”
“最好的辦法,是不給你任何機會反駁,猛攻你心虛的弱點!”
感受到李承乾帶來的巨大壓力,紇干承基的臉色再次變了。
他強硬回應:“太子殿下,卑職雖與齊王謀反有罪,但您結黨圖謀反叛,也是事實!”
“去年六月,您還命令卑職去刺殺魏王!”
聽到這一句話,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睜大,身子微微一震。
他的雙手也不自覺地在胡椅的扶手上用力了些。
不過,他依然沒有出聲,李承乾今日的表現太冷靜,他想看看接下來的對質會如何發展。
李承乾伸手冷笑道:“證據呢?”
“你說孤圖謀宮廷政變,囚禁陛下,指使你去刺殺魏王?!?/p>
“證據拿出來!”
目前所有指向他謀反的“證據”,全是紇干承基一人所言。
而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等人對證據的調查,只能證明他結黨,而沒有任何與謀反相關的書信或物證。
“沒有兵甲,沒有謀反信件,甚至沒有任何現成的罪證,這算是什么謀反?”李承乾冷笑。
紇干承基的眼神開始慌亂,他低聲說:
“太子殿下,卑職是您的貼身侍衛,平時都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他知道,他手上并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怎么可能有呢?
他不過是太子身邊的一名侍衛,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謀反信件。
李承乾嗤笑道:“沒有證據,光憑你一張嘴胡言亂語,想污蔑孤謀反?真是放肆!”
他冷笑著繼續說道:“真是造謠滿口,辟謠都得跑斷腿?!?/p>
李承乾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他清楚,紇干承基并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
誰說結黨就是謀反?
他剛才已經向李世民解釋過,結黨是為了防備李泰,他不想重蹈李建成的覆轍。
因此,李承乾堅信,李世民會理解他結黨并非為了謀反這一點!
而關于謀反的真正證據,掌握在東宮的千牛備身、侯君集的女婿賀蘭楚石手里。
侯君集位高權重,不方便直接到東宮商議大事,所有的謀反計劃都通過書信往來。
而這些信件,正是由賀蘭楚石傳遞。
幸運的是,在賀蘭楚石未屈服之前,他并未將謀反書信交出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李承乾提高聲量:
“如果陛下信了你的讒言,錯判孤謀反,豈不是動搖大唐江山社稷?!”
“李元昌、侯君集和東宮百官,豈不都將遭受牽連和迫害!”
“你為了自己能活命,竟然想讓千百人的冤屈喪命,你想讓陛下背負萬年罵名?”
“太子謀反,不僅僅是幾個黨羽的問題,牽涉的是整個東宮,數百名官員!”
紇干承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嘴角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他連忙向李世民跪下,急切地磕頭:
“陛下,卑職并非污蔑太子謀反,所言句句屬實,請陛下明鑒!”
話已至此,李世民心中已做出初步決定。
“夠了!!”
他猛地一喝,聲音中透著無比的憤怒和威嚴。
“侍衛,過來!”
“把他押回大理寺!!”
兩個禁軍不曾猶豫,迅速走向紇干承基,將他牢牢控制住。
紇干承基掙扎著,聲音嘶啞地大喊:
“陛下,饒命啊!太子結黨是為了謀反,卑職絕無半點虛假……”
但這些話顯然未能打動李世民。
隨著他的話音漸漸消失,紫宸殿中又恢復了寂靜,氣氛變得沉悶而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李世民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且冷靜:
“承乾,這幾日你先在別室靜養!”
“如果你沒有涉及謀反之事,朕定會還你清白!!”
說完,他轉向李君羨,命令道:
“李君羨,把太子帶回別室,除非朕有特別命令,誰都不許與太子接觸?!?/p>
太子涉嫌謀反,關系重大。
李世民雖然剛才慌了頭,但也不能僅憑李承乾的幾句話,就輕易放過此事!
否則他如何向朝臣交代?!
“兒臣告退。”
李承乾微微一禮,隨后忍著頭上的疼痛、拖著受傷的腿,緩緩步出太極殿,背影孤單而堅定。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李世民才收回目光,轉頭吩咐道:
“宣殿外——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李績、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來太極殿!”
雖然褚遂良作為諫議大夫并不在此次會議的通常名單之內。
但由于魏征的去世,李世民不得不將褚遂良提拔至這一重要職位。
“諾!”
幾名內侍應聲而去,迅速離開。
不久后,接到召令的各位大臣陸續抵達紫宸殿。
李世民看著眾人,直接開門見山:
“諸位,朕召集諸位前來,是為了討論太子謀反一事?!?/p>
“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朕認為證據并不足以證明太子謀反。”
“什么???”
“證據不足?”
眾臣聽后一愣,臉色瞬間變得震驚。
在場的大臣們深知帝王心思,聽到李世民竟然為太子辯解,心中頓時明了——
陛下似乎有意給太子一次機會!
……
兩日后,別室內依然寂靜。
李承乾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疤。
他正伏案寫字,紙上記錄的不僅是詩文。
還有“曲轅犁”、“印刷術”、“造紙術”、“精鹽提純”、“馬蹄鐵”等幾個關鍵詞。
他知道,腦海中那些來自前世的知識,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漸漸消散。
也因此趁現在還記得,趕緊寫下來總不會錯。
至于李世民是否繼續讓他為太子,抑或是將他貶為庶人,這已不由他掌控。
正當此時,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叩叩叩……”
隨著敲門聲傳來,李君羨的聲音隨之響起:
“太子殿下,陛下已經查明,您并未聚眾謀反,特命末將送您回東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