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咬住失色的唇瓣,內心難受到難以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難受,明明寧惟是壞人,被他頻頻欺辱,早就知道他會殺掉自己。
她沒有對寧惟懷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
唐月眼神空洞。
“寧惟,果然是你!”
莫凡皮青臉腫,神色憤怒,“你竟然是黒教廷的混蛋!你不得好死!”
寧惟面無表情,轉身對芳少儷下令:
“你去把基地的黒教廷,全部召集到外面,盡快。”
“是。”
芳少儷低聲回應,快步跑出詛咒池密室。
寧惟上前,唐月怔怔看著他,熟悉的給自己松開捆綁身體的繩子,只留下雙手和雙腳,在脖子上套上繩圈。
地下室內被照顧的回憶、熔煉洞窟密室內共同生活的三十天,仿佛在眼前回放。
唐月眼眶發紅,又恨又怒的咬牙低吼:
“你……該死!”
寶貝,你罵人像撒嬌。
寧惟如法炮制,雙手分別牽著唐月和莫凡行走。
不同的是,唐月已經習慣,身體本能順從的跟在后面。
莫凡無比屈辱,怒罵著,被寧惟拽著繩子走動。
離開詛咒池密室的通道,寧惟來到大廳內,看著被芳少儷召集起來的黒教廷眾。
一共9位灰衣教徒,還有2位另外的黑衣者。
一名黑衣者半跪著,壓制起床氣,問道,“大人,不知道晚上召集我們有什么吩咐。”
“對啊,什么事呢?”
寧惟淡淡回應,抬起手掌,將大把的迷藥粉末灑向黒教廷眾人。
“這是?”
“大人,你要做什么!?”
黒教廷眾驚慌片刻,接連昏倒在地。
寧惟對芳少儷下令,“把他們都處理掉。”
水系星圖構建,芳少儷釋放暴浪,狂猛地海浪將半個大廳吞沒,黒教廷眾的尸體都變成碎碎爛爛的肉泥!
迷藥粉末也被水魔法沖走。
后面,莫凡和唐月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寧惟再次牽起繩子,他們呆呆地跟在后面。
直到走出山內駐地,來到荒山的爛尾公園外面,唐月才低頭,抿著嘴唇問道:
“你又要對我做什么壞事……”
過去軟弱天真的唐月已經死了!
唐月現在已經不會再信任寧惟,對這個壞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寧惟松開手中的繩子,轉過身來,冷漠的眼神盯著唐月。
唐月紅著眼眶,憤怒與寧惟對視。
寧惟垂眸,聲音透著無奈,“真拿你沒辦法啊,唐月。你走吧。”
寧惟解開了唐月和莫凡雙手雙腳的繩索。
唐月驚疑不定看向寧惟:
“你這是要耍什么花招!”
莫凡深呼吸,隨時準備戰斗。
在這之前,他倒是不介意聽聽,殺死宇昂那個討厭家伙的寧惟,究竟要做什么。
寧惟垂眸,“我的身份,是撒朗的弟弟。撒朗因為我在戲水鎮,放過了你們,便試探我,要我把你們煉制成黑畜妖。”
開幕雷擊。
唐月和莫凡都驚呆了。
撒朗的弟弟?
這個少年這是黒教廷多么重要的高層啊!
寧惟幽幽看向唐月,“我本來應該狠下心,殺死你們,以此讓撒朗安心。這樣才能繼續執行臥底任務。”
唐月被寧惟看的莫名心虛,倒退兩步,震驚睜大眼睛:
“你、你究竟要說什么?你是臥底?我才不信!我才……不……信!”
寧惟眺望夜空,留給唐月一個寂寞孤獨的側臉,輕聲開口說出的話,讓唐月認知崩潰:
“我是審判會安插在黒教廷的臥底,代號‘蜂刺’。”
“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接近撒朗,變成最毒的蜂刺,刺向她。”
“就像蜂類一樣,哪怕內臟破碎,刺出蜂針后必死無疑,也要獲得更多黒教廷的秘密,也要重創甚至殺死撒朗。”
“成為蜂刺的那一刻,我們沒有社會的身份,沒有任何親友,生命的意義就是摧毀黒教廷。”
“我該殺死你的,唐月。”
“我該殺死你,獲取撒朗信任,給予她致命一擊……”
“我該成為暗夜英雄,用生命守護更多的人。犧牲掉你的……”
寧惟閉上雙眼,面無表情的平靜說道:
“但,我還是沒有狠下心來。”
“我加入審判會,是為了鏟除邪惡。”
“我能夠被選為蜂刺,靠的是堅定正義的信念。”
“如果害死無辜的你,我還是正義嗎?我的良心受到拷問。”
“我逃避了,認為只要保護你不死,哪怕把你囚禁起來也可以。”
“但最后,還是沒有逃避開啊。我必須在殺死你與任務之間做出抉擇。”
“同樣是堅定正義的選擇之間,必須舍棄一個。”
“或許是我的心太軟弱了吧……”
寧惟輕嘆口氣,神色疲倦的擺手:
“我累了,你們走吧。”
“蜂刺沒有身份,毀滅黒教廷據點的功勞,就送給你了,唐月。足以讓你幾年內,順利晉升到副審判長。”
以上全是謊言。
寧惟只是因為忘蟲將死,不得不反叛撒朗。
被撒朗種下忘蟲的原因,也和唐月關系不大,而是因為寧惟讓芳少儷調查戲水鎮和莫凡。
說這些話,純屬欺騙感情。
唐月:“啊……”
她愣愣的看著寧惟與自己擦肩而過,走向山體密室通道,緩慢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內心仿佛被冰冷的手揪起,刺入匕首,劇烈絞痛。
她明白了,從寧惟身上感受到的溫柔與冰冷的矛盾是為什么。
都怪她,都怪她當時醒過來,害寧惟為了保護她,把她關在地下室;
她甚至還謀劃逃跑,差點害死寧惟!
如果不是寧惟恐嚇她,她甚至還在作踐寧惟的溫柔!
我真該死啊……
我真該死啊!
唐月流下兩行清淚,猛然抓住寧惟的手腕,跪在地上,痛苦的仰起頭:
“不要走!我錯了!寧惟,只要你可以沒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殺了我,繼續執行你的任務。我求你了!”
寧惟高高在上的俯視唐月:
“你是抱著什么樣的覺悟說出這句話。”
“你要作踐我所選擇的正義嗎?”
唐月呆住,朦朧的雙眼,仰望身體格外高大的寧惟。
“滾吧。”
寧惟甩開唐月的手,最后轉過身時,傳來平靜的低語:
“帶著我的這一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