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夜色漸濃。
張亮坐在沃爾沃駕駛座，沒有啟動引擎，就這么在停車場的陰影里坐著。
心中真有些堵得慌，就因為許尊先前說的那句話壓在他胸口：之前答應你的，不算數了。
當時，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現在，一樣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那杯酒，他喝了！
他真摸不準許尊是幾個意思？說出來的話不算數嗎？兒戲、玩笑？
還是另有原因？
比如他現在惹了趙錦石，要和他撇清關系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有什么好說的。
正如他心里一直有的那個疙瘩，總覺得和許茜走不到一起，現實似乎就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他摸出根煙，點上。
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面前翻滾，在儀表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朦朧。
就像他現在走的這條路，看不清前方是什么。
煙燒到一半，他掐滅了。
從口袋里摸出那張黑色卡片，是虞茵上次留下的那張聯絡卡。
他馬上撥打上面的聯系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才接通。
張亮先開口，直奔主題：
“我是張亮，”
我要查省城宏泰集團的底細，其下有一個外務經理叫趙錦石。查一下他和白山何家那邊有沒有關聯，資金、人事、任何明面暗面往來的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經過虞茵的聲音：“籌碼。”
“開啟治療的事，你定時間地點，我先看看你臉上的東西。”
說完以后，張亮想到一事，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到新源縣縣醫院查一個病人的住院資料，病人名字叫周蕓，幾年前的事了，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后，才說道：
“這是兩份任務，治療之外，我要加一次冰蠶銀絲使用咨詢權。”
“成交。”
“三天內給你答案。”
電話掛斷，只剩忙音。
張亮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盯著飯店門口。
趙錦石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來，馬上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面前。
車上下來一個女秘書給他開車門，趙錦石彎腰鉆進了車里。
勞斯萊斯很快離去，原地還站著幾個相送的人。
就是剛才同一張桌子吃飯的那幾個，只是沒見許尊。
張亮不得不考慮，趙錦石會不會善罷甘休？
橙名單能防隱世家族對他的黑手，但防不了俗世中人。
因為橙色名單本來就是針對隱秘世家的，對俗世之人并沒有約束力。
如果趙錦石不罷休，那趙錦石有的是手段下手。
可不能天真認為剛才趙錦石笑意盈盈，又認錯，又敬酒，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趙錦石絕對吞不下這口惡氣。
意味著他又多了一個要應對的角色。
剩余的就是白家和何家了。
“白家！”
張亮低沉念出這兩個字，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必須趕緊對白家動刀子了，不然，到處都是絞索，只有搶在前面先解索，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
勞斯萊斯幻影內，氣氛壓抑得像冰凍住了一樣。
趙錦石坐在后座，雖然那一巴掌早已不疼了，但仍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是的，臉面和尊嚴都被張亮打沒了。
他趙錦石這一生，還從沒有受過如此屈辱，對方還只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
秘書李冪坐在他旁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給我查。”
趙錦石突然森冷開口，聲音真就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查張亮身邊所有人，所有產業，所有能碰和不能碰的。我要知道他的每一處軟肋。”
“他.媽的，橙名單怎么了？上了橙名單就了不起嗎？就以為我動不了你嗎？”
“橙名單只能約束隱世家族，老子又不是隱世家族的人，老子就算弄死你，都跟橙名單無關！”
趙錦石臉色猙獰，眼里的陰毒無比嚇人。
他接著說道：“就算你這雜種受隱世家族保護，但隱世家族也管不了街頭混混的刀。我要這雜種看著自己的心血一點一點爛掉，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出事。等他撐不住了，自然會從橙名單的殼里爬出來……到時候，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消失得合情合理。”
李冪聲音發緊，詢問道：“那從哪個點開始？”
趙錦石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那條狗，總還有點用處的，他害得老子難堪，他就算死，也死有余辜。”
聽聽！
就在半個小時后，悲慘的聶子恒被兩個保鏢架著，扔在了趙錦石面前。
聶子恒整個鼻子都是紫的，以為趙錦石還要收拾他，正陷在瘋狂恐懼癥中。
這不，一落地，他立即跪在地上，拼命朝趙錦石磚頭：
“趙爺，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是我做錯了事，我該死，我真不知道那雜種這么瘋，居然敢打趙爺……”
“閉嘴！”
趙錦石喝斷，努力按下心中的怒火，問道：
“想不想報仇？”
聶子恒愣了一下，隨即眼里迸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想！做夢都想！張亮把我的一切都毀了，我——”
“我給你機會。”
趙錦石再次打斷他，從李冪手里拿過一個袋子，扔在聶子恒腳邊：
“這里面有一百萬，夠你活動了。另外，我會給你一批人，專門處理‘釘子戶’的人，手腳干凈，聽你調遣。”
聶子恒盯著袋子，呼吸急促起來。
趙錦石蹲下身，湊到聶子恒耳邊說道：“我要他一切都毀了，目標不僅僅是他，你有思路嗎？”
聶子恒立即想到了一點，趕緊道：
“他有個表哥叫熊鋼，上次被我弄了，表嫂叫趙萍，正懷著孕，以前是KTV里的公主，被我找出了她與一些男人有關系。”
趙錦石滿意瞇起了眼睛，輕拍著聶子恒的臉蛋道：
“很好，這才是干事的人，活動費用都給你了，人手也會給你安排好，你應該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我早就想好了，先把那女人肚子里的玩意兒弄下來，回頭打個包，送到那雜種手里，他不是能耐嗎，看他有多能耐。”
“不錯，那我等你好消息。記住。你做的任何事，都與我趙錦石、與宏泰集團無關。你就是條瘋狗，明白嗎？”
聶子恒臉上僵了一瞬，隨即變得卑微：“明白，我就是瘋狗，所做的事都是我自己想干的，不會連累到趙爺的。”
“去吧，好好表現。”
聶子恒馬上抱起地上的袋子，果斷走了。
對于他來說，本身就沒有了其他選擇，現在趙錦石給錢又給人，這絕對是他最后翻盤的機會。
他會死死抓住這次機會！
聶子恒一走，楊冪小聲詢問：
“”
“他這種人，靠得住嗎？”
“靠不住。”
趙錦石無所謂道：“能用就行，就算他辦不成事，也沒有什么影響。”
“等他把該做的事做了，該惹的禍惹了，自然會有人處理他。到時候，一切都是他的個人行為，和我們沒有關系。”
“另外，聯系一下“白手套”，馬上調人過來，這次不能出差錯，務必快速處理完這雜種，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