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著,若有所思,接過話頭。
“舊有的。”
“與御獸共存、平等相處的模式。”
“形成了極強的慣性。”
他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當鬼國、鷹國?!?/p>
“用其他方式,在短時間內獲得更強的御獸戰力時。”
“你們,跟不上了?!?/p>
“于是?!?/p>
“被甩在了后面。”
吳畏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說得,非常對?!?/p>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巖甲虎粗糙而冰冷的甲片,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慢慢沉了下來。
“我們習慣了。”
“把御獸當成伙伴?!?/p>
“用平等的方式去培養?!?/p>
“可鬼國?!?/p>
“卻在所謂的畸變御獸之道下?!?/p>
“迅速涌現出一批,又一批強力的御獸。”
說到這里。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
那股怒意,終于再也壓不住。
“我原本還以為?!?/p>
“那是他們研究出了什么特殊的進化偏方?!?/p>
“只是一直覺得奇怪。”
“為什么進化出來的靈裔,總是那么丑陋、那么古怪。”
他的聲音開始發緊,帶著壓抑過久的顫意。
“現在才知道?!?/p>
“原來?!?/p>
“是用羞辱、虐待、折磨?!?/p>
“以仇恨為核心?!?/p>
“硬生生逼出來的進化?!?/p>
吳畏抬起頭,眼中翻涌著無法掩飾的憤怒與痛苦。
“他們。”
“簡直就是一群惡魔?!?/p>
“已經一點人性。”
“都不剩了?!?/p>
陳默點了點頭,像是把前后的線索重新串了一遍,隨口問道:
“我記得你剛才提過?!?/p>
“炎國以前,有自然御獸派,也有進化御獸派?!?/p>
他抬眼看向吳畏:
“他們的方式。”
“應該和鬼國那種畸變路線,不一樣吧?”
吳畏立刻點頭,語氣很肯定:
“當然不一樣?!?/p>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后認真解釋道:
“自然御獸派認為。”
“靈裔的成長,應該順應它們自身的規律?!?/p>
“不強求,不逼迫?!?/p>
“讓靈裔自己。”
“在合適的時候完成蛻變?!?/p>
“而進化御獸派,則認為?!?/p>
“人類需要成為靈裔的導師?!?/p>
“通過系統訓練、引導、培育?!?/p>
“幫助靈裔?!?/p>
“更高效地完成進化。”
陳默聽到這里,眉頭微微一挑,順勢問道:
“聽起來?!?/p>
“進化御獸派的成功率。”
“是不是要比自然御獸派,高得多?”
吳畏苦笑了一下,沒有回避:
“那是肯定的?!?/p>
“如果按比例來算。”
“進化御獸派,大概一百個人里。”
“就能有一個成功?!?/p>
“而一些頂尖的培育大師?!?/p>
“甚至可以開課授徒?!?/p>
“批量指導別人的御獸?!?/p>
“順利完成進化?!?/p>
他說到這里,語氣明顯沉了下來:
“可自然御獸派?!?/p>
“一千個人里面?!?/p>
“也未必。”
“能成功進化出一只?!?/p>
這個差距。
已經大到殘酷。
陳默聽完,也不由得露出幾分驚訝:
“差距這么明顯。”
“那自然御獸派?!?/p>
“當初是怎么出現的?”
吳畏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桎梏。”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屬于歷史的厚重感:
“在早期。”
“哪怕是未進化的御獸。”
“本身,就已經擁有?!?/p>
“堪比人類頂尖強者的實力?!?/p>
“那個時候?!?/p>
“御獸進化這件事?!?/p>
“就算是在靈裔自己的族群里?!?/p>
“本身也是極低概率的事件?!?/p>
吳畏抬起頭,目光變得格外認真:
“那是先行者時代?!?/p>
“我們炎國的先驅者?!?/p>
“成功地,與靈裔共存?!?/p>
“讓靈裔愿意?!?/p>
“主動和炎國人一起生活?!?/p>
“協助我們?!?/p>
“在各個領域,一起發展?!?/p>
他說到這里,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敬意:
“他們所依靠的?!?/p>
“不是強迫。”
“不是控制?!?/p>
“而是平等?!?/p>
陳默點了點頭。
像是把所有線索在腦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隨后緩緩說道:
“我明白了。”
“這是?!?/p>
“炎國與靈裔展開合作的起點。”
“也是炎國真正強大的開始!”
他頓了一下,語氣隨之變得更沉:
“但同樣。”
“也成了后來,無法掙脫的桎梏。”
陳默抬眼看向吳畏,繼續說道:
“在這樣的背景下。”
“炎國內部,自然會形成一股極其強大的自然御獸派勢力?!?/p>
“他們掌握話語權,掌握傳統,也掌握正統。”
“在這種情況下。”
“對進化御獸派這種更強調目標導向、更具目的性的培育方式?!?/p>
“產生根本性的沖突,其實是必然的?!?/p>
吳畏聽到這里,緩緩點頭,語氣中多了一絲壓抑已久的復雜:
“確實如此。”
“事實上?!?/p>
“包括我在內。”
“有不少人,一直在懷疑。”
他聲音低了幾分:
“當初,自然御獸派勢力背后。”
“真正發生過什么。”
“以及?!?/p>
“他們與進化御獸派之間,那場被包裝成理念之爭的沖突?!?/p>
陳默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微微挑眉:
“怎么說?”
吳畏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無力感:
“民間?!?/p>
“其實看得很清楚。”
“進化御獸派的優勢?!?/p>
“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p>
他輕輕嘆了口氣:
“可問題就在這里。”
“不知道為什么?!?/p>
“當初的自然御獸派勢力。”
“異常頑固。”
“無論如何,都拒絕進化御獸派的方案?!?/p>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認真:
“哪怕?!?/p>
“進化御獸派中的佼佼者?!?/p>
“一次又一次證明?!?/p>
“通過系統培育靈裔?!?/p>
“確實能夠讓御獸,獲得更穩定、更高效的成長與進化?!?/p>
說到這里。
吳畏自己都露出了一絲困惑:
“可他們,依舊拒絕?!?/p>
“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p>
陳默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緩緩開口,把整條歷史線一點點拉直:
“從你的描述來看?!?/p>
“炎國?!?/p>
“在先行者時代,開啟了御獸時代?!?/p>
“隨后,進入龍啟盛世,達到巔峰?!?/p>
“再之后?!?/p>
“盛極而衰?!?/p>
“步入裂潮時代。”
他的語氣很平穩,卻句句落點清晰:
“而當鬼國與鷹國?!?/p>
“開始用各自的方式。”
“瘋狂推進靈裔強化的時候。”
“你們炎國的高層。”
“卻陷入了?!?/p>
“自然御獸派與進化御獸派之間的內耗爭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