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很多公司都要開一場工作會。
不過飛鴻公司今天的會議室里，氣氛卻相當凝重！
如果大夏通信公司，是最希望看到新星1手機成功的一方，那么飛鴻公司就恰恰相反。
畢竟新星進入手機行業，就是競爭對手了。
何況如今國內能用上手機的人，幾乎都用上了，已經進入了存量競爭。
讓別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可能少吃一口！
大家還不知道新星1的具體銷量數據，但大致已經聽到了消息，周末的銷售情況十分火熱。
有人估計新星1手機從發售之后，每天的銷量都多達幾十萬臺！
正常來說，這個銷量不可持續，但即便如此，這也足夠驚悚了。關鍵還不是數量，而是其近五百圓的定價，搶的完全是高端用戶！
會議還沒開始，場面相當詭異。既沒有嘈雜吵鬧，也并不安靜，四下都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聽說今天的這場工作會，劉代勤等董事也會參會。
這邊副總裁嚴總正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他好像有點熱，已經不是第一次拿出紙巾，蘸著潮濕的額頭。
居然有個人直接低聲問了一句：“嚴總，要不我叫人把空調開小點？”
嚴總忙搖頭道：“不用不用，別為了個人，影響了大局。”
他的頭發有些稀疏，臉卻長得方正。即便在這種時候，他脫口還是正氣凜然的語氣，習慣了，沒辦法。
而且嚴總只是負責專利方面的業務，與大多部門都沒太多利益沖突。他雖然對下屬比較苛刻，但與同級的關系還算好的。
果然和傳言一樣，董事長劉代勤等幾個人出現在門口，隨即走進了會議室！
劉代勤鐵青著臉出現，這可是很少見的情況！他擅長占據道德制高點，不過還是一向自詡幽默風趣的，確實很少這么嚴肅。
會議室里的小聲交談立刻停止，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沒有開場白套話，也不按會議流程，劉代勤到首位坐下，直接轉頭看向了嚴總：“你睡了她沒有？”
嚴總一臉震驚：“什、什么？”
眾人的神情也是愕然，無數目光向嚴總射來！
嚴總知道劉代勤的關注點，總是角度清奇，但這句話，依舊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劉代勤的小眼睛里都是不恥之色，鄙夷地看著嚴總說：“大夏通信的那個女秘書。”
嚴總立刻用力搖頭，搖得都停不下來。
劉代勤見狀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承認，認了不就是接受姓侑賂？”
“聽說你當初在酒桌上，就開始上手了。腦子里怕全是那二兩肉，還顧得上看授權協議內容？你知道協議里都寫了些什么嗎，啊？”
嚴總頓時滿臉通紅，他感覺室內的空氣，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很想張大嘴用力呼吸。
他在這種時候，感官竟然變得非常敏銳！他明明埋著腦袋，卻能感受到那些有形的目光，刺痛著他臉上的皮膚。
耳朵隱約能聽到最細微的聲音，好像有低低的嗤笑聲，有竊笑著的議論聲。
他甚至好像出現了幻聽，聽到了“道貌岸然”、“沒看出來啊”之類不該出現的詞匯。
嚴總很想爭辯，國內的專利授權哪里有那么簡單？！交叉許可，專利池，還有第三方第四方摻和。
飛鴻就算想用技術專利故意去卡新星公司，豁出去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也很難做到。
而且到時候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直接損失，追責下來，鍋誰來背，責任誰來擔？
人家大夏通信、春電的人好說好商量，給你臉就得兜著，不想要體面，自有辦法幫你體面。
畢竟寬帶碼分多址的基礎核心專利，又沒在飛鴻手里，而是在春電手里！
春電都沒在專利方面為所欲為，只想賺錢。
劉代勤刺耳的聲音還在會議室里回響：“你為了那二兩肉，給飛鴻培養了多大一個競爭對手，知道嗎？”
但嚴總依舊沒有爭辯，別管劉代勤罵得有沒有道理，這種時候受了就受了。一旦爭辯質疑他，事后可能會引來更多的針對！
想到家里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兒女，嚴總便一聲不吭。
畢竟中年男人道德敗壞，妻子還可能會繼續賢惠，事業失敗卻是萬萬不能的！
嚴總只顧埋著頭發稀疏的腦袋，手指在桌子底下按著大螁，幾乎要陷進肉里！
而后方的座位上，還有幾個管理層歸嚴總管，副總裁受辱，此時他們也跟著緊張忐忑起來。
有人已經在悄悄用紙巾擦汗，一如會議開始之前，嚴總的反應。
這時劉代勤臉上的不滿，已經不加掩飾。嚴總的埋頭不爭辯，顯然并不能讓劉代勤滿意！
劉代勤的聲音道：“問你話呢，知道錯了嗎？”
“當初那個時候，新星公司要做手機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并有大夏通信、啟明半導體在中間……”
嚴總說到一半，又看了一眼劉代勤的臉色，立刻收住話，頹然道，“我知道錯了。”
說完之后，嚴總的臉上的通紅迅速消退，臉色一白，整個人無力地往下癱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幾根骨頭。
他的眼神也變得有點呆滯，終于聽不到那些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了。劉代勤不恥的目光，也無法再刺痛他。
反倒是劉代勤眉毛里面，那顆若隱若現的黑痣，隔著老遠的距離，卻忽然被嚴總看了個清楚。
劉代勤看到嚴總這幅模樣，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
但他在準備換個人罵的時候，還是給嚴總布置了任務，要他們找“某友商”的專利漏洞。
“用放大鏡給我找。至于你的責任問題，回頭再討論。”劉代勤最后也沒放過嚴總，給了他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他自己猜。
劉代勤并沒有在會議室久留，畢竟這場會議只是日常工作會議。
等劉代勤離開了，嚴總才用力呼吸著空氣，感覺狀態漸漸有所好轉。
嚴總不動聲色地朝后方看了一眼。那幾個參會的管理層，悄悄看嚴總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鬼一樣！
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以當時的情況，根本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既然董事長都說了，是女人和酒的問題，那能是嚴總一個人的問題？
簡直是鬼扯！難道那些協議內容細節，全都是嚴總親自制定和談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