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眾人嘆為觀止的事還在后面。
高陽又從包里掏出線香，引燃，表情變得鄭重其事，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味漸漸彌漫開來，周圍嘻嘻哈哈看熱鬧的員工也慢慢安靜下來。
俗話說得好，舉頭三尺有神明。
盡管員工們大多數不信怪力亂神的玩意，但高陽的標準的儀軌自帶威嚴，員工們受到影響，自然而然收斂。
就連一直表示不屑的郭豐赫也面沉似水。
裊裊煙氣中，高陽雙手抓住五十根蓍草，閉上眼睛，心中想著郭豐赫的問題……
《周易》曰：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于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后掛。
高陽淡淡介紹道：“我這一把蓍草一共五十支，我要取出一支，這一支名為不易，剩下四十九支名為變易。”
有位員工忍不住問道：“為啥費這事兒？直接用四十九支不行么？”
高陽淡淡一笑：“你是聰明人啊，應該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的道理吧？勢，不可用盡。”
員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高陽恭敬的將“不易”放在前面。
“小弟，這又是干嘛？”
“不易，字面意思，就是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堅定去做。”高陽淡淡道。
接著，高陽隨機將四十九支變易分為兩把。
左手為天，右手為地。
掛一以象三，高陽從右手蓍草中取出一支夾在左手小拇指和無名指之間。
“這一支，代表人。”高陽淡淡道，“女媧造人用泥，泥是從地里來的，所以這一支‘人’要從右手代表地的蓍草中取出，于是現在一共有三股，左天，右地，指間人。天地人三才齊聚。”
“接下來，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每四支蓍草為一束開始查看……”
一通操作之后，高陽右手邊的蓍草四支一股，剩下兩支。
高陽將這兩支夾在左手中指和無名指之間。
左側，四支一股之后，也剩下兩支。
“這兩支叫奇數，也叫余數。”
高陽將夾在手指縫中的五支蓍草單獨拿出來。
接著，高陽笑道：“第一次算出來一定是五或者九，如果不是……嗯，就是算錯了。剩下的變易，重新復制以上的操作。”
“第二次的數字不是四就是八，再來最后一次。”
“第三次的數字不是五就是九。到此，我們再查看桌子上的蓍草束的數目。”
“數字只能是四種——六七八九。”
玄靜瑤插嘴道：“如果不是這四個數字，那也是算錯了？”
“對。”高陽含笑點頭。
眾人這才明白，為什么高陽要把卜算的過程認認真真說出來，是讓大家做個見證，一旦出錯，他的人設將轟然崩塌。
從反面也說明，高陽對自已的“專業(yè)素養(yǎng)”極有信心。
高陽記錄下這一爻。
在眾人的關注下，高陽連續(xù)起了六爻，認真記錄下每一爻。
“九和六為老陽和老陰，都是陰陽中的極致，物極必反，遇到這兩卦我們要變卦……嗯，就是我們常說的那個‘變卦’的來歷。”高陽淡淡道。
眾人恍然大悟，嘿，一邊看人卜算一邊學知識……真是泰褲辣。
“卦象，水火既濟。”高陽最后給出了答案。
“什么意思？”郭豐赫皺眉道。
高陽侃侃而談：“既濟卦陰陽得位，但上六爻辭‘濡其首厲’說明頂層設計有隱患，具體的東西我不懂，我的想法是，坎水離火之間需要增加一個過渡，大概就是你說的大模型的兩個模塊之間要有過渡，架構上需要改變。”
郭豐赫追問：“怎么過渡？”
“我不懂，沒法說。”高陽坦然道。
“這是資料，你看一下。”郭豐赫遞給高陽一份文件。
高陽接過一看，就是郭豐赫讓他卜算的那個大模型的資料，這是要逼著他說出最后的結果，讓員工們都明白。
“郭總監(jiān)，這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肖伊人有些不滿，“我小弟并不是圈內人士，雖然專業(yè)名詞都有解釋，但短時間內他怎么看的完？就算看的完，在徹底消化之前也沒辦法做出解釋……”
“肖總，我們的大模型，借鑒了其他模型的優(yōu)點，我問高先生的問題都是具有現實意義的，我只看結果。”郭豐赫硬邦邦道。
“解決技術問題是你的職責，逼迫我小弟算怎么回事？”肖伊人的火氣快要壓不住了。
這郭豐赫，仗著技術牛逼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現在連她的面子都不給，囂張！
“二姐，看完了。”高陽笑嘻嘻將資料還給郭豐赫。
“看完了？”
這次，郭豐赫與肖伊人同時驚呼，員工們表情精彩萬分。拜托，那份大模型開源的說明資料足足六十頁，他們明明看到高陽快速翻頁看了一遍。
這就……看完了？
“看完了。”高陽笑嘻嘻點頭，“這份資料真是高屋建瓴一針見血字字珠璣深不可測啊。”
員工們滿頭黑線，還深不可測？你那翻頁一共沒用半分鐘，能看出個der啊？
郭豐赫卻沉聲道：“那高先生，能否結合你所學的內容，做出指導？”
員工們面面相覷。
指導？
開什么玩笑，模型固然有短處，但哪是高陽能指導的？
“指導不敢說，不過道理應該能搞明白。”高陽撓撓頭，“從卦象看吧，坎水為梯度流，離火為稀疏門控。需在殘差連接處增加動態(tài)路由補償器，采用分段式二階優(yōu)化器。”
“建議呢，將FFN層通道壓縮率從百分之三十二壓縮到百分之二十。以卦數六二為皺起，做梯度裁剪。”高陽點點頭，“大概就是這些，不知道郭總監(jiān)是否滿意。”
員工們已經表情僵硬了。
我擦？
聽上去，好像、似乎、大概……有點兒意思。
眾人同時望向郭豐赫，肖伊人玄靜瑤也凝望著這位技術大拿，郭總監(jiān)此刻視線僵直，直勾勾盯著高陽。
驀然，他抓住高陽雙手，目光“脈脈含情”，看得高陽渾身發(fā)毛，齜牙咧嘴甩脫對方雙手道：“喂喂喂，郭總監(jiān)，我結婚了，而且我……我不喜歡男人。”
眾人為之絕倒。
“肖總！”郭豐赫突然大叫一聲。
“我在。”肖伊人嚇了一跳，“郭總監(jiān)有什么事？”
“項目部是不是我說了算？”
“是，項目上的事兒你說了算。”肖伊人道。
“高陽！”郭豐赫指著高陽，聲音洪亮，幾乎掀翻房頂，“我要他。”
呃？
“我要他，做項目的副總監(jiān)！”郭豐赫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