玴秦愿聞言抬起頭來，“爸爸，我這周六想去參加一個攝影展，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秦愿知道，在她爸眼中，她就是個廢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但攝影是她很熱愛的事，這是她答應聽話來西蜀的條件。
“和你說過了，不要去搞那些不正經的東西，以后你就會知道，藝術這種東西是最沒用的，攝影和短視頻這種玩玩可以，不能耽誤正事，你以為公開把自己到處展示是什么好事嗎？這么大了還不會隱藏自己……你說說看，這么多年，除了大事，你什么小要求我沒有滿足，我們辛辛苦苦鍛煉你，像小公主一樣養著你，不是讓你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尤其是酒吧那種地方，以后不準去……”
秦愿沉默著聽了很久，等秦致遠終于講完了后，才緩緩回道，“我會回去的，就這樣吧，我準備吃飯了。”
掛斷電話，秦愿靠著墻壁就蹲了下來。
別人都羨慕她家境好，但這種好是建立在無處不在的控制之上的，就像她爸說的，從小到大，她所有的小要求，都會被無限的滿足。
但一旦涉及未來，工作，上學，行業這種事，她沒有絲毫選擇的余地，她不喜歡小提琴，但還是在鞭子之下到了10級，她不喜歡做水利設計的工作，但必須在這里練滿資歷，再一步一步地聽從安排，走她爸給她預制好的路。
她喜歡攝影，從小大大小小的獎拿了無數，拍出來的作品放到社交平臺上，還有大量粉絲，甚至還有作品賣出了五十五萬的高價，但她爸通通看不見，覺得這些都是不務正業，是一種到處賣弄的行為。
要不是秦致遠是她爸，要不是為了不讓她媽媽擔心，她才不會乖乖聽秦致遠的話。
秦愿其實并沒有很多的理由，只是家庭影響太過深，但她也只能自我安慰。
“你沒事吧？”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秦愿聞言緩緩抬起了頭，對著林微搖了搖頭，隨后緩緩站了起來。
只是秦愿不知道，她有些發紅的眼睛，早就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請你吃糖。”林微沒有問秦愿發生了什么事，只是把從手中的糖果遞到秦愿面前。
秦愿接過林微手中包裝精美的糖果問，“哪里來的？”
“飯店的，飯后吃一顆，清新口氣。”林微解釋。
秦愿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往包廂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結賬了？今天是我請你來陪我吃飯的，怎么能叫你結賬……”
林微笑了笑，“我是你上司，這次我先請你。”
秦愿神色變了又變，還想再說些什么，林微并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明天還要出差，得早起，今天已經有點晚了，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再次坐上了車，林微先開口打破沉默，“時間有點晚了，你隨便找個地鐵口把我放下吧，上次我不知道你住的地方離我那么遠，我坐地鐵回去。”
“行吧。”秦愿也沒過多堅持，吃完飯已經快八點半了，確實比較晚，“我送你到能直達的地鐵站吧。”
到達地鐵站，林微解開安全帶，和秦愿說了聲明天見后便打算下車。
秦愿卻在這時叫住了她，“微姐，等等。”
林微轉過頭去，秦愿從車子的儲物盒里拿出了一個禮盒袋子，“上次和姐妹去逛街買的，覺得應該很適合你。”
“為什么？”林微有些愣神，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在她的認知里，收禮物應該是在特別的日子，比如生日之類的。
“上次和姐妹出去逛街買的，覺得應該很適合你。”秦愿看了一眼林微，聲音中帶著點哀怨，“本來早就想給你的，你連著兩個周都不怎么理我。”
“為什么？”林微大腦飛快地組織合適的詞，但她還是不能理解，“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沒有為什么啊，就看到的時候覺得適合你，你快拿著。”秦愿催促道，“又不是害你。”
林微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我不能收。”
這次輪到秦愿疑惑了，“為啥不能收？”她以前送出去的小禮物，她的朋友們都是很愉快的就收了，一點不帶猶豫，有的甚至還會直接要求下次買另外一款。
林微撇了一眼包裝袋，雖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從logo看，肯定不便宜，那個牌子，她在錦城市中心最貴的商場看到過。
“我沒有可以回贈你的能力。”林微直言道，“我只是一個普通打工的，平時就上下班，也沒有可以戴出去的場合。”
秦愿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后把禮盒袋子放了下來，思索片刻后才緩緩道，“這只是一款護膚品，我之前給自己買的，有活動買一送一，上次和你出差，你說你皮膚比較油，買的時候我覺得也適合你，就參加了活動，本來我今天想請你吃飯的，你后面把賬結了，我也怪難為情的，就當是禮尚往來嘛……”
秦愿笑著看向林微，在她以往的人際交往中，從沒見過林微這種，一點便宜都不想占的人，禮物送出去的第一時間，就想著回贈，也不管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傷人。
反正秦愿覺得自己是輕微的被傷了一下，社會有差距，她知道，她也明白林微的意思，對方表達出來的意思不就是怕與自己這樣的人往來。
“謝謝。”林微最后還是接過了禮物，“我先去坐地鐵了……”
林微說完打開了車門，獨自一人下了車，車窗關緊的那一刻，秦愿在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她甚至想到了自己為什么會想要和林微成為朋友。
林微業務能力強，這并不是她交朋友要看的點，林微老幫助她，可這些年主動幫她的人多如牛毛，暫時想不通，她只能和以往一樣，歸功于直覺，一種人際交往中趨利避害的本能選擇。
“微姐！”秦愿按下車窗，在林微即將離開時叫住了對方。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秦愿問。
林微頓住了，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轉身看向秦愿。“之前不就已經是了嗎？”
“哦……”
“除了是朋友，別忘了我還是你上司，下次出差，可不能再冒充是我領導了。”林微在離開前，笑著補充了這句。
做朋友而已，又不會有什么影響，只要不涉足對方的圈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