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現在這個寫材料的崗位，原先是另一個工人的。
那工人在廠里兢兢業業干了很多年，經驗豐富，早就該升職了。
結果沈哲一攀上主任閨女，就給人擠了下去。
要是他真有兩分本事還好，誰強誰上位。
結果他就是個啥也不會的草包，靠偷來的東西搶走別人的一切。
易姝最瞧不上這樣的人。
顧檸收回落在劉母身上的目光，“麻煩易同志了?！?/p>
“不用客氣，要不是你，我還跟其他人一樣蒙在鼓里呢。”
易姝爽朗的擺擺手，應該是她要感謝顧檸才對。
顧檸沒說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油紙包遞出去。
“這是自已家做的綠豆糕，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易姝看著裝在袋里小巧精致的綠豆糕，驚訝的捂住嘴。
“你們自已做的？真好看。
但我也沒做什么，我不能收?！?/p>
供銷社好點的糕點賣得可貴了，費面又費糖，她久久才舍得買一次。
真讓她收顧檸的東西，她臉皮沒那么厚。
“你幫我把這些詩傳到廠子里，就是幫了我大忙。
你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敢找你幫忙了。”
顧檸將油紙包塞進她手里，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楚楚說你對吃的有特別見解，到時候記得給我提點意見，我好改進一下。”
話落。
顧檸沖她揮揮手，三兩步走出了她的視線范圍。
易姝沒叫住人。
她看著手里的糕點，臉上閃過糾結。
可綠豆的香味和糕點的甜味不斷滲進她的鼻腔里。
她實在忍不住嘗了一塊，高興的瞇起眼。
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糕點！
香甜軟糯，一點都不膩。
就是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沒有這樣的手藝。
她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易姝決定盡快幫顧檸把事辦好，絕不辜負她送給自已的糕點。
*
顧檸還不知道她送的幾塊糕點讓易姝打了雞血般幫她辦事。
她此時已經回到了村子，被不遠處的熱鬧吸走了注意。
其中儼然還有她的熟人。
顧檸湊熱鬧的心蠢蠢欲動，腳下不自覺靠了過去。
“沈老太婆，你今天心情不錯啊。咋的，在路上撿到錢了？”
村民們看到沈老太咧開的嘴角，忍不住揶揄兩句。
沈老太冷哼一聲，“你們真是掉錢眼里去了。”
她開心自然是有其他原因的。
再說了，在村子里能撿到幾個錢。
村民們滿臉無語。
“行，你不愛錢。
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家有啥好事發生，讓大伙也跟著樂呵樂呵?！?/p>
路過的村民搶在沈老太之前說道：“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剛才沈老太婆在大隊部接了個電話就成這樣了。”
這一下子可是引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了。
“難道又是你那個城里的有錢親戚給你打的電話？”
年紀大點的村民知道沈老太娘家有一個城里親戚，大方得很。
每次沈老太一去見完她，都會大包小包的回來。
可給他們羨慕的不行。
沈老太得意的翹起嘴角，沒承認也沒否認。
“不跟你們說了，我得收拾收拾進城去了?！?/p>
她得瑟的轉過身，卻被站在身后的人影嚇了一跳。
“你……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沈老太心臟一抽一抽的疼，被嚇得不輕。
“剛才，姥姥，你反應這么大干嗎？”
顧檸狐疑的看著沈老太，她旁邊又不是沒有別人。
這老太太怎么見到她跟見了鬼一樣？
沈老太渾身一頓，“我年紀大不禁嚇，你以后少偷聽我們講話?！?/p>
顧檸額角劃過幾抹黑線，“我不用偷聽。
畢竟你這么大的嗓門，十里八鄉都聽得見。
而且，我也不干偷聽那種事，省得被人當賊抓了?！?/p>
沈老太繃著臉，想起當時躲在墻角偷聽顧檸母女倆講話，被她潑洗腳水的事。
她臉色陰沉沉的走開，剛才的開心不復存在。
顧檸挑挑眉，沒想到她今天這么老實。
顧檸聳聳肩，朝著沈老太相反方向離開。
至于村民嘴里討論得熱烈的有錢親戚，她也不在意。
*
翌日。
顧檸剛到公安局，就被通知去開會。
原來是他們技術部要空降一個領導過來。
顧檸看向王組長，發現他一臉迷茫。
顯然這件事他也不清楚。
“不知道這個新領導怎么樣？好不好相處？
其實我還是喜歡王組長當我們的領導?！?/p>
楚楚坐在顧檸旁邊，小聲跟她咬耳朵。
顧檸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誰知道上頭是怎么想的，突然給他們部門派過來一個領導。
還美其名曰為了解決最近的人販子案。
局里已經很忙了，再多來一個領導，也需要磨合期。
這不是幫忙，而是添亂吧。
顧檸話音剛落，男人的目光就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兩位小同志對我有什么意見，不妨大聲說出來，不必遮遮掩掩的。
以后咱們都是技術部的一份子，當面不說，反而背后嘀咕，不僅影響團結，還不利于工作的開展?！?/p>
男人四十出頭，頭發梳的一絲不茍。
滿是橫肉的臉上掛著淺笑，一副慈祥好說話的模樣。
楚楚心尖一顫，沒想到會被當眾點名，還連累了顧檸。
而且這人說話太難聽了。
她們說兩句悄悄話，就被打成影響部門團結了。
“周部長，我不是那個意思?！?/p>
她慢慢站起來，聲音都打著顫。
官大一級壓死人。
楚楚心里腹誹個不停，面上卻不敢多說一句。
周部長笑著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頭的浮沫，慢悠悠開口。
“我知道有些同志心里可能對我不太服氣，覺得我突然調過來，搶了王組長的位子。
但上頭的安排，我再不想也得遵從。
我是個敞亮人，大家以后有意見，盡管提出來。
要是背地里搞小動作，那就是思想有問題，對上頭的決定有意見?！?/p>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楚楚臉都白了。
她現在不用顧檸解答，也知道新領導不好相處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人是要拿她開刀。
楚楚欲哭無淚，好在沒牽連到顧檸，不然她得愧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