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
辰風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雙眸深處，倒映出一條條金色規則線，如同天地的經絡。
他深吸一口氣，濃郁的靈氣自然地涌入四肢百骸，再無半分狂暴之感。
風聲水聲，鳥獸蟲鳴，乃至草木生長的微響，交織成一首宏大卻寧靜的樂章。
天地間隱約的動蕩感徹底消失。
“終于徹底穩定了。”
辰風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能感受到，天道意志掌控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不止穩定了世界，同時完成了晉升。
是時候跟它好好聊聊了。
“完事了？”
“徹底搞定了吧？”
辰風心念微動，神識觸碰著天道意志，傳達心中的想法。
【完事了，徹底穩固了。】
短暫的沉默后，天道給出了回應，比以前更清晰穩定，帶著幾分雀躍。
“那就好。”
“不過，我還得問問，真沒問題吧？”
“不會我這邊剛松口氣，你那邊又給我憋出個什么驚喜吧？”
“下次要是再來個晉升，不會又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往上沖吧？”
辰風盤坐著，姿勢未變，雖是調侃，但也是真心話。
要是以后時不時突然來這么一著。
誰受得了？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我知錯了。】
【盲目求速，根基不穩，險些自毀，累及眾生，更連累了你。】
【若再有晉升至機，我必積蓄萬全，步步為營，絕不敢再如此莽撞。】
【此次能平穩過度，全賴你鼎力支撐。】
【此恩，我銘記于心。】
天道的回應傳來，說了一大串。
辰風暗暗點頭。
看來這次險些崩盤的危機，確實把這幼年期的天道嚇壞了，也教聰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晉升完成的效果。
他明顯能感覺到，這次溝通跟以前不一樣，天道雖然依舊稚嫩，但邏輯清晰，交流起來順暢多了。
“唔，看來這次晉升，你收獲不小。”
辰風意念中帶著一絲調侃。
以前頂多算幼兒園小班，現在嘛……
勉強有小學生的水準了。
進步很大呀。
正事談完，辰風稍稍放松了些，忽然察覺到自身的變化。
他心念微動，體內的法力緩緩流轉，立刻發現了不同。
以往運轉功法時，總會隱隱感覺到來自天地的壓制，給他一種帶著鐐銬跳舞的感覺。
然而現在，這種感覺不見了！
辰風感覺卸下千斤重擔，周身舒暢。
“恩，怎么回事？”
“怎么世界對我的限制沒有了！”
“難道是因為你晉升成功，天地規則放開，上限提高了？”
辰風有些驚訝，向天道詢問。
【不是。】
【天地的限制，乃是世界本源與結構決定，我也改不了。】
【此次完成晉升，上限略有上浮，此界生靈最多能修煉到煉神返虛中期。】
【除非我再次完成晉升，才有提升上限的可能。】
天道很快給出了回應，但辰風更加疑惑。
他明明感覺身上的限制沒有了。
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
“那我是怎么回事？”
“我的感知不可能出錯，難道說，只有我一個人的限制解除了？”
辰風滿臉驚訝。
【一年前天地動蕩之際。】
【你與青云山魂融合，又以自身為支點，連通地脈。】
【這個過程中，你的氣息本源，與此界進行了某種融合。】
【簡單來說，你與此界的關聯，已超越尋常居住者和修行者。】
【故此，世界沒有對你的限制。】
辰風聽完，愣了愣，隨即恍然。
合著自己現在成了個bug。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總歸是件好事。
他在此界之內，將擁有更大的可能性和自有度。
“好了。”
“正事談完，現在該談談我的報酬問題了。”
辰風嘴角微翹，隨即話鋒一轉，就差雙手叉腰。
【報……報酬？】
天道的回應明顯頓了一下，傳遞出意思茫然無措。
“我給你當了一年的救火隊員，還有臨時管理員，幫你穩住差點崩盤的世界。”
“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自己也說過的，此恩銘記于心，總不能只是嘴上說說吧？”
“現在你晉升成功，世界穩固，怎么也該表示表示吧。”
“我也不貪心，隨便給點天材地寶，先天靈物，功德金光什么的，或者你直接點。”
“給我灌頂點世界本源之力，我也不介意。”
辰風一臉理所當然，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一副我很公道，你看著辦的樣子。
然而。
讓辰風意外的時，天道居然沉默了。
【這……這個……】
【不是我不想……實在是力有未逮啊。】
【你也知道的，我雖然完成晉升，但本源還需要時間溫養。】
【要不這樣吧。】
【先欠著……等以后，我加倍補償給你。】
天道的回應，直接更辰風整傻眼了。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答案。
合著這位房東，剛裝修升級完房子，看起來氣派了，結果口袋比臉還干凈？
居然打算拖欠工資？
大膽！
“少給我扯犢子。”
“今天不管怎么說，你得留下三瓜兩棗。”
“堂堂一方世界天道，我不信你手里沒好東西。”
辰風重重地哼了一聲。
開什么玩笑！
破船還有三分釘！
此方世界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一點寶貝都沒有。
剛才自己還以為它只是小學生，看起來是自己低估它了呀。
這份拖欠工資的模樣，很有資本家的樣子嘛。
【我說的是真的，我不過只是一方小千世界。】
【所謂天材地寶，先天靈物什么的，又不是我想創造就能創造出來的，乃是天地所鐘。】
【我雖然可以影響，但也需要時間，現在能拿出來的寶貝，對你也沒有用處。】
【至于功德金光，本源之力什么的，那都是世界運轉的根基。】
【我要是家底厚，抽一點給你沒什么問題！】
【可我現在這么瘦，給你不是等于割肉放血！】
天道委屈巴巴地向辰風訴苦。
實在不是自己不想給，確實是沒有辰風想要的東西。
辰風無語望天。
他預想過天道可能會推脫，或者討價還價。
可怎么也想不到，對方還能直接‘放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這個大招。
他還真沒啥辦法。
不過堂堂一方世界天道，混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算了，知道你窮，先欠著吧。”
“好好養你的家，別又給我整出亂子來。”
辰風擺擺手，倒也沒有真的生氣或失望。
反正天道在這里，也不可能跑掉。
先等它先養養，薅起來也更舒服些，等一等就等一等吧，倒是也沒什么所謂。
【一定，一定！】
【多謝體諒！】
天道大大松了口氣。
溝通結束，辰風收回神識，獨自坐在山巔。
晨光已完全鋪開，山下人間炊煙裊裊。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