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隱川也想找鐘五嶸談談,之后如何幫余小瑤斬斷那些無聊的因果,便提議等會到山腳下再說。
至于為什么是山腳下,而不是等到了鐘五嶸的門派,他是怕他那些祖師爺會覺察出他的存在。
那些人雖然已經不在世,但殘留下的神識,也是不能容小看的。
“行!”
聽到這句話,鐘五嶸樂了,立刻加快速度,驅動法器朝前飛去。
這速度可比當時去救助余小瑤還要快,眨眼就已經來到了兩半山腳下。
周清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速度的飛行法器,等到了目的地,他小臉蒼白,抬手輕輕捂住嘴,差點沒吐出來。
鐘五嶸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周小友,你這樣可不行,堂堂天師怎么還暈法器呢?”
“看看我們咱們小丫頭她就——”
話還沒說完,后半句直接卡住了,因為他發現余小瑤的小臉蛋臉色也不太好。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樣子的確是他飛太快了,沒考慮到這兩個小孩子。
“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毫無誠意的道完歉,他又馬上說道,“掌門小丫頭現在已經到了,是不是可以馬上讓我跟你的師父通話了。”
余小瑤拿出自己的小水壺,喝了一口水緩緩。
看得出鐘叔叔是真的很想她那位傳說中的大師父好好聊一聊。
她拿出先前隱川自己畫的傳音符遞給他:“給。”
鐘五嶸接過來,發現上面并沒有那些熟悉的涂鴉符文后,就知道這師父肯定不是余小瑤畫的,頓時興奮不已。
他應該是除了余小瑤之外,第一個跟她那師父交流的人了吧。
就連老邵那家伙,都沒有和對方聊上過一句話。
“妞妞,你跟周清到一旁先玩會,我跟鐘天師聊幾句。”隱川說著將意識收回到信仰玻璃瓶里。
在他的手上還有另外一道傳音符文,這道符文可以讓他和鐘五嶸手上的那一道,相互感應,從而達到交流的目的。
余小瑤本來想聽聽隱川哥哥會跟鐘叔叔聊什么,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讓妞妞聽。
但反正她也沒有特別好奇,便點頭同意了。
“周清哥哥,妞妞帶你爬兩半山吧。”余小瑤提議道。
“好。”周清自然是同意的。
他抬頭看著眼前高聳入云的山,想著到時候妞妞要是走不動了,他就背她。
見他同意了,余小瑤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到賣門票的地方,用電話手表刷了兩張門票。
上次看鐘五嶸買過一次,他已經知道怎么操作了。
售票員看他是兩個小孩子,還想提醒一定要讓家長陪著才能爬山。
結果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上次一口氣爬到半山腰的那個小丫頭。
她立刻畫上了一副熱情的表情,說話的時候溫聲細語的,甚至還帶了一點夾子音。
跟先前賣票時用的大嗓門完全不一樣,讓之前的顧客聽了直呼,太陌生了。
“小妹妹,你又來了?這次是不是準備爬到哪里呀?”
余小瑤捏起嫩嫩的小拳頭,點頭道:“是的,妞妞要挑戰一下,爭取比先前爬得更多、更高。”
周清看了看斗志昂揚的余小瑤,又看了看那一節節望不到邊的石階,想著自己要是背著妞妞最多能夠爬到哪里去。
可千萬不能爬太少,讓妞妞失望了。
就這樣買完了門票的兩個小孩子,開始一節一節往上爬。
周圍的人不算多,因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后,有很多到這邊許愿的人都到了試膽屋那邊。
但余曉瑤來了之后,經過售票員拿出大喇叭一陣宣傳,有不少人都急忙跑到這邊,想看看余小瑤是怎么爬山的。
上次看到過的,還想要繼續再看一看這個傳奇的小丫頭;
而上次沒看到過的,那就更有興趣了。
聽別人說有個四五歲的小丫頭能夠爬到半山腰,怎么也不相信。
結果就看到那個逆天的小娃娃,這一次不僅自己一步步飛快地往上爬,身邊還帶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他也是健步如飛,緊緊跟在小丫頭后面。
什么情況啊?現在的小孩子都這么逆天了嗎?
有一個也就算了,怎么又來一個。
他們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難不成是從小接受什么訓練的高手嗎?
余小瑤明顯感覺到,這一次爬山,又要比上一次輕松了不少。
所以妞妞是又有進步了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清,發現他牢牢跟在自己后面,不多不少,剛好是兩三步的距離。
她快些,他就跟著快。
如果她稍慢了,他也會慢一點。
余小瑤不由得有點佩服他。
都說周清哥哥只知道埋頭畫符,但他爬山這么厲害,肯定也有偷偷在鍛煉。
這倒是余小瑤想多了。
傳聞沒錯,周清在遇到她之前,的確是幾乎天天埋頭畫符,可以說是足不出戶。
之所以能跟得上她……
怎么說他也是天師,體力肯定要比普通人要好得多,剛剛這么點距離,他自然是跟得上的。
但是爬到后面,周清就感覺到,這石階好像不太對勁。
按照他自己的估算,他最少也能爬到靠近半山腰的位置。
可是現在,才爬了沒多少,他就開始覺得雙腳變得沉重。
每爬一步便沉重一分,連抬起腳都開始十分吃力。
就好像雙腳灌滿了鉛,石階上像是有一道道鎖鏈纏繞著它的雙腳,不讓他抬起來。
可是旁邊的那些游客,卻爬得很輕松,畢竟這距離山腳也沒幾步路。
所以這個石階的問題是只針對著他嗎?
周清看著前面興致勃勃繼續爬著石階的余小瑤,努力跟上她的同時,不動聲色著從口袋里面抽出了一張符紙。
他使用了這張驅散符,想要驅散腳上的不適感,若是有誰在他腳上下了法術之類的,驅散符也能驅散掉。
然而符紙成功啟動,腳上的重量卻沒有減少半分。
很快,不僅雙腳,連身體也變得沉重起來。
前方的妞妞卻越走越快,轉眼跟他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住她。
忽然,他發現自己身上好像開始融化了,像是化作了一灘爛泥。
他一點一點地融化,落在石階上,連嘴巴上面也開始糊上了厚厚的、潮濕的泥土,讓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怎么會這樣?他是中了什么幻境嗎?
可是如果是幻境,剛剛的驅散符應該也起到能起到一點效果。
他對自己的驅散符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可為什么明明已經起效了,周圍卻絲毫沒有變化,反而他身上的奇怪之處變得越來越嚴重。
他只能努力地邁開步伐,朝前走著,企圖跟上余小瑤。
可惜變成了這樣的,怎么可能跟得上?就連再往前挪動一點都成了奢侈。
妞妞沒發現他的異常嗎?
沒有發現他沒有跟上去嗎?
周清眼睜睜地看著余小瑤離自己逐漸遠去,而他只能一點點融化,滲入石階的縫里。
無論他如何掙扎,都沒辦法掙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