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哭天喊地聲中,薛強被兩名公安同志帶走。
薛父面色陰沉,心里的不安愈發(fā)濃烈。
“你快想想辦法?。?/p>
兒子的腿傷還沒好就進了局子,他的身體怎么遭得住?!?/p>
薛母鬧騰起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夠了,咱們回家再說?!?/p>
薛父低斥一聲,強硬的拽著女人的手離開。
薛強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不可能不管。
但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公安同志不會隨意抓人。
思及此,薛父一顆心瞬間跌到了谷底。
他腳下生風,拖著薛母就往外走,絲毫不管她此時有多狼狽。
當事人都離開了,圍觀群眾也漸漸散開。
在醫(yī)院里頭,他們每天都能見識到各種奇葩事。
但像今天這種牽扯上謀殺案的,還是頭一回。
眾人心癢癢,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續(xù)。
顧檸直起身子,深深看了一眼薛家三口離開的方向,轉身走回病房。
她親手搭起來的戲臺子,怎么能不去親眼瞧瞧呢。
*
云城公安局。
“我說了,沈應淮出車禍的事跟我沒關系?!?/p>
薛強嘴還硬著,將身前的桌子拍的砰砰作響。
即使證據(jù)擺在眼前,他仍舊一副滾刀肉的模樣。
“不過幾個小流氓的證詞,又能證明什么?
我是什么人,他們又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跟那些人扯上關系。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這些東西都是偽造的?!?/p>
薛強說的斬釘截鐵,臉不紅心不跳。
他打定主意咬死不承認。
這事可不是平時那些小打小鬧。
說嚴重點,可是要吃槍子的。
他還沒活膩歪呢。
“安靜!
現(xiàn)在是我們在審問你,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就行?!?/p>
公安同志面無表情,聲音沉穩(wěn)嚴肅,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見狀,薛強緩和了臉色。
“公安同志,我真是冤枉的。
我和沈應淮無冤無仇,沒理由去害他。
反倒是他,為了接手副隊長的位子,處處跟我作對。
他知道自已回不了運輸隊,就想讓我也不好過。”
薛強倒打一耙,說的有鼻子有眼。
話落,他還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運輸隊問問,運輸隊的司機都可以作證。”
他話只說了一半。
沈應淮確實沒少給他使絆子,但那都是以牙還牙罷了。
薛強只字不提自已先耍手段的事,將臟水都往沈應淮身上潑。
兩名公安同志對視一眼,瞳孔大震。
他們就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要不是事先聽過顧同志交上來的錄音,他們還真會被薛強的話影響到。
“看來你是非要嘴硬到底了。”
公安同志說完這句話,霍然站起身。
而后迎著薛強疑惑的目光將審訊室的大門打開。
顧檸早早就等在門外,將里頭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
“顧檸?”薛強驚疑不定。
他的眼神有些慌亂。
甚至開始后悔自已過于自負,認定顧檸一個女同志掀不起什么風浪,對她沒有任何防備。
“薛強同志,這才幾天不見,你整個人咋憔悴成這樣了?”
顧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露譏諷。
“我記得薛同志可是最瞧不起殘廢的,如今怎么變成了自已最討厭的樣子?”
顧檸小嘴叭叭,言語犀利,直戳薛強的心窩子。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欲笑不笑的模樣讓薛強難堪不已。
“你閉嘴!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p>
薛強厲聲吼道。
心口的氣還沒發(fā)泄出去,肩膀就猛地被一只大掌重重拍了一下。
“安靜,請注意你的態(tài)度。
顧同志身為報案人,她當然有資格來這里?!?/p>
稍微年輕一些的公安面色不快。
顧同志是技術部的寶貝疙瘩,不是薛強能亂吼亂叫的。
薛強臉色悻悻,憋屈的不行。
“果然是你在害我。
顧檸,你不能為了幫沈應淮開脫就隨意污蔑人吧?!?/p>
他收斂了不少。
僅憑顧檸的一面之詞,公安沒法定他的罪。
他要冷靜下來,不能被那女人牽著鼻子走。
相比于薛強的暴躁,顧檸神色平靜。
“是不是污蔑,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她從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錄音機。
在薛強錯愕的目光下輕輕撥動按鈕。
下一秒,熟悉的男聲從錄音機里傳了出來。
“你猜的沒錯,我確實在沈應淮的車上動了手腳,誰讓他擋了太多的道?!?/p>
“你就是知道了一切又如何?你沒有證據(jù),奈何不了我。”
“我爸是運輸隊副隊長,他的位子遲早都是我的。
沈應淮不知天高地厚想跟我爭,就是在找死。”
“劉隊長可是劉思思的親大伯。
你們跟劉家都鬧掰了,還指望他會站在你們這一邊嘛?!?/p>
“……”
薛強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說的話全被顧檸錄了音。
鐵證如山。
他逃不掉了。
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已親爹和劉隊長也拖下了水。
“你算計我?”
薛強目眥欲裂。
虧他聰明一世,卻敗在了一個女人手上。
“這些事都是你做的,你也親口承認了,怎么能說是我算計的呢?!?/p>
顧檸笑吟吟的看著他,眼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顧檸,你這個賤人!
你從一開始就在引導我說出那些話,你好錄音作為證據(jù)。”
薛強雙目猩紅,惡狠狠瞪著顧檸。
要不是行動不便,他都要沖上來動手了。
薛強想,他真是小瞧她了。
也對,沈應淮的妹妹,能是什么簡單貨色。
他當時沉浸在解決了沈應淮這個最大對手的喜悅中,著了顧檸的道。
薛強現(xiàn)在回想起當初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就想狠抽自已一巴掌。
這女人哪里是沒有腦子,她的心眼多如篩子。
顧檸笑而不語。
現(xiàn)在才猜到,已經(jīng)太晚了。
“公安同志,據(jù)薛強交代,這件事里頭也有薛富的手筆。
現(xiàn)在真相大白,希望你們可以盡快將罪犯捉拿歸案?!?/p>
“這是自然,顧同志放心?!?/p>
薛家父子,都給她進局子里去吧。
眼見著自已就要被帶走,薛強急了。
“公安同志,我也要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