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嫂沒再跟云溪打嘴炮,挎著一籃子東西轉身離開。
她走得飛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樣。
云溪見到這一幕,氣得直跺腳。
她心里對陳嫂的不滿又深了一度。
但更多的是對云霜的怨恨。
要不是云霜寧愿幫著一個外人,也不在乎她這個親妹妹。
陳嫂也沒那個膽子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溪越想越氣,臉色騰地一下黑了,不情不愿的跟上去。
為了甩掉云溪,陳嫂幾乎是小跑回家的。
她聽著身后傳來的急促喘息聲,沒忍住揚起了笑容。
穿著那么高的鞋跟跑步,明天腳后跟指定得疼。
暗暗腹誹一句。
陳嫂懶得搭理云溪,一手推開院門,興致勃勃的說道。
“夫人,我今天買到了一塊不錯的肉。
你不是一直想吃肉絲面嘛,我待會給你做……”
陳嫂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驚恐的看著院子里的狼藉,嚇得手里的菜籃子都掉了。
“夫人!”
陳嫂驚呼一聲,連滾帶爬沖倒在地上的云霜撲過去。
她注意到了花苞上的血跡,手指顫巍巍的探上云霜的鼻息。
還好。
還有氣。
“陳嫂,你小聲一點,別吵到姐姐了。”
云溪一邊進門,一邊嘴上抱怨著。
還沒等她看清院子里頭的狀況,胳膊就被陳嫂緊緊抓住。
“你去屋里給醫院打電話,我去外面找人來幫忙。”
陳嫂的嘴唇都在哆嗦,可還是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夫人需要她,她要鎮定。
“姐姐這是怎么了?”
云溪捂著嘴尖叫出聲,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她的腳像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別問了,快點去啊?!?/p>
陳嫂推了她一把,著急忙慌的出了門。
見狀,云溪這才收斂住驚恐的表情,臉上浮現一抹快意。
“我親愛的姐姐啊,沒想到你也有這么狼狽的一天呢?!?/p>
她笑著搖搖頭,余光瞥見桌上那袋拆過的花茶,眸光閃爍。
她踩著高跟小皮鞋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朝門口張望了一下。
隨后將那袋花茶塞進自已的挎包里。
不僅如此。
她還從里頭拿出一小包藥粉,輕手輕腳倒進裝滿花茶的搪瓷杯里,晃蕩兩下。
做完這一切,云溪拍了拍手,居高臨下的睨著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的云霜。
她用鞋尖踢了踢云霜的腰間,小聲呢喃道:“你最好今天就死了,一了百了?!?/p>
似乎是解氣了。
云溪這才不緊不慢走進屋里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她倒是不希望這個電話接通。
但事與愿違。
不過兩秒,醫護人員的嗓音就從話筒另一邊傳來。
一瞬間。
云溪臉上的得意褪去,轉變為焦灼。
“我姐姐出事了,麻煩你們快點派車來接她。”
她的話中透著隱隱的哭腔,聽起來像是擔心壞了。
接聽電話的護士問過詳細地址后,還柔聲安慰了她兩句。
“我沒事,麻煩你們快一點,我姐姐一定不能出事?!?/p>
掛斷電話。
云溪撇撇嘴,立刻換了副嘴臉。
她巴不得云霜出事呢。
她沒注意到,躺在院子里的云霜,在她的尾音落下后,手指慢慢蜷縮了兩下。
*
回到村里的顧檸,此時并不清楚江家發生的事。
她正跟著沈母一起去河邊釣魚。
每到這會兒,河里的魚慢慢多了起來。
村民們就會自發的帶上魚鉤和魚叉去河里撈魚。
能撈多少全憑本事。
撈到的魚也不用分,全歸撈魚人所有。
這是村里心照不宣的規矩了。
雖說是公家東西。
但村干部對這事,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魚肉吃個嘴饞,魚湯喝個鮮。
對村里人而言,這也是沾沾葷腥了。
往年撈魚的活,都是沈母干的。
不過她撈起來的魚,大部分都進了沈老太老兩口和大房一家的肚子。
今年沒有沈母幫忙,沈哲又是個嬌生慣養的。
沈老大只好擼起褲管自已下水了。
顧檸想到空間里養的那些魚,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沒讓沈母下水,而是找了個空位,自顧自的拿起魚竿釣了起來。
跟熱火朝天撈魚的村民相比,她就顯得悠閑多了。
沈母站在旁邊,時不時給她扇扇風、擦擦汗啥的。
絲毫不擔心釣不來魚。
他們家里有肉吃,也不缺這點魚肉。
閨女心疼她,不舍得她下水受累,沈母高興都來不及。
哪里管得了其他事。
魚不魚的沒所謂,閨女有興致就成。
沈應淮則是姿態慵懶的靠在旁邊的大槐樹下。
長腿伸直,將草帽往臉上一蓋。
他就是陪顧檸來湊個熱鬧,對撈魚沒興趣。
一家子悠閑不已,享受難得的平靜時光。
顧檸穿了一身淺綠色的碎花長裙,頭發隨意扎起。
頭上還戴著沈母給她準備的遮陽草帽。
整個人漂亮又清爽。
即使靜靜坐在那里釣魚,依然吸引了不少男同志的目光。
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跟陸晏川那冷面閻王處上對象了?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男同志們咬緊牙關,毫不客氣的將陸晏川比做“牛糞”。
當然,這話他們也只敢在心里說說而已。
站到陸晏川跟前,就只有嚇破膽的份。
那人可是比沈應淮還要可怕的存在。
即使一身軍裝,成了為人民服務的軍人同志。
他們還是忘不了陸晏川給人的陰影和恐懼。
男同志們想到這里,訕訕的別開眼。
先不說顧檸根本瞧不上他們。
就是瞧上了,他們也沒有膽子去挖陸晏川的墻角啊。
又不是活膩歪了。
還是撈魚吧。
起碼今晚能多吃點。
他們很快又擼起袖子干活。
顧檸不是沒注意到這些眼神,只是不在意。
沒人故意找茬就行,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她懶得搭理。
正好今天天氣不錯,太陽也不算曬。
她再坐一會兒。
要是真釣不上魚。
那就只能把空間里的魚放出來裝個樣子了。
顧檸老神在在的調整了姿勢,靜靜等待。
沈母也不著急,坐在一旁跟顧檸說話。
氛圍和諧融洽。
偏偏有人看不過眼,愛煞風景。
“釣了這么久,一條小魚苗都沒撈著。
實在不行的話,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我們倒是能分你一點。”
劉思思拎著水桶走過來,對著母女倆一頓冷嘲熱諷。
她最討厭顧檸這副樣子。
顧檸在的地方,永遠都是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落到她身上去。